温以缇见状,又补充道:“你方才说送她小礼物,说明你已然开了窍,可你要记着,聘礼、节礼皆是家族规矩,是公事;可你私下亲手为她备下的小物件,才是独属于你对她的惦记与疼爱。往后婚仪、生辰、年节,若你有心,便多为她费些心思,这份情意,比什么都珍贵。”
温英珹站在原地,细细回味着温以缇方才的一番话,心头渐渐明朗。
他每次送小物件给郝氏时,瞧着她眉眼间羞涩欢喜的模样,自己心底也会跟着暖洋洋、轻快起来,想来这便是二姐姐所说的,发自内心的惦记与在意了。
温英珹本就是个行动力极强的性子,听了温以缇一番点拨,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他匆匆辞别姐姐,先按原计划出门,与今年参加府试的温氏族中子弟聚在一处,细细研讨今科考题风向,将自己多年所学与经验一一指点,尽了族中本家的本分。
待诸事办妥,他脚步一转,径直往京城最负盛名的金楼而去。一踏入店内,满目珠光宝气,他却没多流连,目光直直落在柜台中一支蝴蝶金链上,一眼便相中了。
那项链通体以赤金细铸,蝴蝶双翼并非死板一片,而是以极精巧的工艺錾出层层叠叠的羽纹,翅边微微卷起,似振翅欲飞,灵动至极。
蝶身中央嵌着一颗圆润饱满的浅粉宝石,色泽柔润如霞,不艳不烈,透着少女般温婉的光亮,双翼边缘又缀了数粒细小的碎钻,日光下一晃,点点微光流转,既不俗气,又足够精致惹眼。
整条链子纤细轻盈,贴颈温婉,一看便知是适合年轻女子佩戴的样式。
温英珹看着那蝴蝶,脑中不自觉便浮现出郝氏羞涩的模样,当即不再犹豫对店小二开口:“包起来,我买了。”
小二立刻堆起满脸笑意,躬身应道:“公子好眼光!这可是咱们店最新的款式,全京城只出了十条,如今店里就剩这三条了,抢手得很!”
温英珹微微颔首。
小二麻利地收起项链,笑着报价,“公子,这条蝴蝶金链作价五十两银子,概不还价,小的这就给您仔细包好。”
温英珹眉头都没动一下,五十两对如今的他而言本就不算什么。
他直接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过去,又额外摸出一小块碎银,随手打赏给小二。
店小二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可温英珹刚踏出金楼几步,脚步忽然顿住。
这般现成的金饰,虽精致好看,却总少了几分心意。
大婚之礼,该有独一无二的分量才是。
他略一沉吟,转身又折回金楼。
小二刚把银票收好,见去而复返的温英珹,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笑容一僵,连忙上前:“公、公子,您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温英珹却没理会他的紧张,径直问道:“你这里,可有让客人亲手打造首饰的地方?我想亲手做一件。”
小二先是一怔,随即上下打量了温英珹一眼。
眼前这位公子年纪轻轻,衣着华贵,出手阔绰,没料到竟是这般重情之人。
他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又恭敬又艳羡的笑意,连忙侧身引路:“有有有!公子里边请,楼上便是专门供贵客亲手打制首饰的小间,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这些人出身富贵,从不缺银钱,最上心的便是如何费尽心思讨心上人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