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冯阁老有心暗中阻拦、偏袒私党也无妨。
堵了多日的关卡,一朝彻底畅通。
而就在此时,温以缇的大舅舅——三品御史崔彦,也当即紧随其后,接连上奏,弹劾了十数个履职不力地方布政司官员。
言辞锋利,直击要害,一道道奏折直呈御前,铁证如山。
各地方官府听闻风声,这一回不等养济院使将案情上报养济寺,各地布政司便已火速差人下乡,勒令整改,对养济院的事务再也不敢有怠慢与阻挠。
不过,这些终究都是数月的后话。
眼下,温以缇正轻车简从,策马赶回温府,只为参加明日胞弟温英珹的大婚之礼。
这场婚约,自多年前起便已笃定,纳征、请期、纳吉,三书六礼的流程早已按部就班、尽数走完,只待明日良辰。
温府中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漫卷。
崔氏这几日连日操劳,眼底虽凝着几分疲惫,可唇角的笑意却一刻也未曾落下,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欢喜。
儿子即将大婚,她盼了十数年的嫡亲儿媳终于要进门,这份喜悦,自温英珹呱呱坠地那日起,便在她心底扎了根。
府里府外忙得脚不沾地,小刘氏寸步不离地随在她身侧帮衬,连孙氏也主动上前揽了些细碎差事。
早已出嫁的温以柔、温以含乃至姑母温舒,也都在大婚前一日悉数赶回温家,一大家子人忙前忙后,满府皆是喜气。
唯独这场婚事的当事人温英珹,反倒像个没长大的傻小子,半点没有新郎官的紧绷与郑重。
前些日子府试方才结束,还未放榜。
他虽早已不必再下场应试,可温氏一族中赴考的族人不少,他怕留在府中被崔氏反复叮嘱念叨,便主动向温老太爷请命,去与族中子弟商议此次科考诸事,老太爷见状也便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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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缇刚踏入府门,便正巧撞见温英珹要往外走,她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攥住弟弟的手腕,伸手便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二姐姐,疼疼疼!有话你直说便是,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捏我的脸?”温英珹吃痛,皱着眉不满地看向温以缇,一副孩子气的模样。
温以缇望着眼前已然长成挺拔少年的弟弟,心头忽的一软,眼底泛起几分感慨与不舍:“正是因为你长大了,今日怕是姐姐最后一次捏你的小脸了。往后,你便是为人夫者,要撑起自己的小家,再也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跑的小娃娃了。”
她语气难得这般郑重,温英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脸色微微不自然,只得讷讷点头应下。
温以缇见他这副懵懂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板起脸叮嘱道:“你想着帮衬族中子弟科考,心意是好的,可你莫要忘了,你马上就要娶亲,襄阳伯爵府郝氏,才是你此刻最该放在心上、最该关切的人。”
温英珹闻言一愣,满脸不解地挠了挠头:“我还不够重视吗?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为她奔走,我这些日子也时常登门看望,给她送了不少小玩意儿,怎么就不重视了?”
温以缇无奈轻叹,自家弟弟终究是心思耿直,少了几分儿女情长的细腻,她放缓语气,一字一句耐心教他:“珹哥儿,女子要的不是你按部就班的差事般的照料,而是发自心底的疼爱与在意,这两者天差地别。”
“真正的在意,是做任何事都会下意识想起她,一言一行里都藏着惦记,而非走走过场。你想想,若你被人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时时惦记,你心里会不欢喜吗?”
温英珹低头细细一想,脱口而出:“我定会欢喜的!我自然也盼着有人这般惦记我!”
温以缇闻言莞尔,继续柔声教导:“道理便是如此。你娶亲之后,你的妻子便是那个要与你相守一生的人,她会时时惦记你、照料你的衣食起居,而你亦要真心待她。她自小在伯爵府长大,为了你背井离乡,踏入温家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周遭一切都要为你改变,你便有责任护她周全,让她在温家过得安稳顺遂,不受半分委屈。”
她神情无比郑重,字字恳切,温英珹听得怔怔出神,心底那点懵懂的心思,瞬间清明了大半。
温以缇见状,又补充道:“你方才说送她小礼物,说明你已然开了窍,可你要记着,聘礼、节礼皆是家族规矩,是公事;可你私下亲手为她备下的小物件,才是独属于你对她的惦记与疼爱。往后婚仪、生辰、年节,若你有心,便多为她费些心思,这份情意,比什么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