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在穿过第七层时停住了。
敖沧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他脚下的龟影,发出一声从未有人听过的闷哼,那声音中带着痛苦,带着震惊,还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头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远古霸下遗种,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从未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以龟影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海面同时向下塌陷了数丈,然后轰然回弹。
“轰隆隆——!”
回弹的力量将数以千万吨计的海水抛向高空。
那道水幕遮天蔽日,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片海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光芒之中。
敖沧低头看着自己胸前。
那个拳头形状的凹陷,在暗金色的铠甲表面清晰可见,像是一块被天外陨石砸过的铁板。
凹陷边缘处,几道细密的裂纹正在向四周扩散,像是第一道裂纹出现在一面从未被人打破过的古镜上。
他的目光变了。
在过去数百年漫长的岁月中,他这层以霸下血脉凝聚出的暗金甲胄,从未被任何人在一拳之下打碎超过五层。
这是东境所有强者都知道的事实,也是“东域第一人”这个称号最坚实的基石。
敖沧的防御,是东境的天花板。
而眼前这个人,随手一拳打穿了七层,然后收住了。
他在第七层主动停了下来。
他在出拳的同时,还在精确地控制着力量的深浅。
数十里外,礁石上的几名碧鳞蛟族斥候站在那里,像被定住的雕像。
他们看着海面上那道收回拳头的年轻人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衣袍整洁,发丝不乱,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像他刚才做的不是一拳打穿了东境第一人的七层防御,而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霸下的甲……碎了……被人一拳打碎了……”
没有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