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冯娟担忧秦铮的处境,云乔也忧心哥哥的安危。但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她们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和秦铮联系。
没有消息,反正是最好的消息。
而此时,被云乔母女牵挂着的秦铮,正坐着木船来到了一处被洪水围困的山坡。
这边的雨暂时停了,但洪水的水位丝毫没有下降的迹象。
山坡下曾是富强农场的营地,但此时房屋已经被洪水淹没,只剩下尖尖的屋顶还露在水面上,他们逆水行船,阻力颇大,时不时的就能看见船的周围被水流冲走的动物尸体,甚至还顺手救了一名被洪水冲走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约是近视眼,上了船下意识的往脸上伸手去摸自己的眼镜还在不在,摸了一圈没摸着,最后只能眯着眼睛看人。
男人摸索着抓住秦铮的胳膊,往下摸,握住他的手跟他握手,一脸感激的说道:“谢谢你们了军人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哎呦今天要不是有幸遇见你们,我就要交代在这个洪水里了。哎呦大难不死了我,今天真的是死里逃生……太感谢了太感谢你,你们给了我第二条命呀!”
男人大约是吓坏了,说话颠三倒四,不停地说着感谢地话。
秦铮等他平静下来,问他:“你是哪里的人,怎么掉进水里的?农场的人都撤走了吗?除了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幸存者?”
男人立刻点头:“有!有幸存者!我们有三十几号人呢。”
他伸出手,指了指前面的山坡,说道:“洪水刚来那会儿我们就都躲到山上去了,山上地势高,洪水漫不到山上去,所以还算安全,就是没吃的。当时洪水发的太急了,我们跑的也仓促,几乎没带什么吃的,撑了两天就断炊了,从昨天到今天都没吃饭,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没办法只能派人下山来找吃的。
谁知道我这么倒霉,吃的东西还没找到,坐的小船就被水里飘的大木头给顶翻了,把我连人带船都给掀进了水里,叫洪水给卷跑了。幸好是遇见了你们,被你们给捞了上来,不然我肯定是活不过今天。”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对秦铮他们说了一大串感激的话。
秦铮耐心听完,又问他:“山上的三十多号人都是你们农场的职工吗?”
男人摇摇头:“不是,我们农场的职工基本上都撤走了,只有我们十来个负责垫后的干部没来及的走,被洪水留了下来。剩下的二十多号人,都是去边防部队那边搞慰问演出的文工团里的。他们才倒霉呢,本来都往前快走到三关庙了,那边地势高,洪水漫不上去,他们只要过去,就不用跟着我们一块被困了。谁知道走到半路上车坏了,又折返回来找人修车,耽误一晚上,结果就发水了,走不了了。”
秦铮听得眼皮一颤,忍不住追问道:“你说的那个部队演出团,是哪里的?”
“这……这我不太知道,他们没具体说,应该是需要保密的。”男人说道:“我只知道那个文工团的女团长,名叫周什么琳。”
秦铮说:“周亚琳。”
“对对对,就是叫周亚琳。”男人激动的说道:“你认识她们?这个文工团难道是你们部队的?”
秦铮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扭头交代划桨的士兵:“往前面上面划,划快点,我们尽快靠岸。”
士兵应下。
男人好奇的问道:“文工团里有你认识的人?”
秦铮点点头:“有我的朋友。”
他凝眉望着眼前满目的疮痍,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有些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