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父亲的组织不允许,于是最后变成了离婚不离家。她娘还是严家的媳妇,继续给严家当牛做马,操持家事,孝顺公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笑的是,一直到她饿死,她都没有上桌吃过饭。
她爷爷说过,女人不能上桌吃饭,这是他们严家遵循了好几代人的规矩。
就是新社会来了,这条规矩也不能废。
所以严家人吃饭,她和她娘只能躲在厨房里,她爹见了,也视若无睹。
可到了京城,她爹是‘赘婿’,需要仰仗妻子的娘家,在强势的岳家面前,严家的规矩一下子不存在。
女人可以上桌吃饭了,而她继母信奉食不言寝不语。
吃饭不能说话,也不能发出声音。
咀嚼不能有声音,筷子夹菜不能有声音,瓷勺喝汤更是不能和碗发生碰撞的声音。
如果不小心发出声音,她的继母和她生的弟弟妹妹,立刻便会用一种看向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向她。
对严静宛来说,吃饭是需要时刻紧绷着情绪的事情,她从来没试过,这样轻松又愉快的吃完的一顿饭。没有压力,不用时刻注意着有没有犯错,只是纯粹的享受美食。
所以,生活在寒冰里的人,很难不渴望阳光吧。
吃过饭,严静宛主动帮着收拾饭桌,秦铮从她手里把碗筷接过来,说道:“我来吧,你歇会儿。”
让她歇……
严静宛哑然失笑:“我从来到这儿就没干活。”
秦铮说道:“不用你干活。”
“对,这些活儿用不着你来干。一个家里的活,总不能让咱们女人全干完。就交给他们男人,让他们干去。”冯娟笑着说道,又朝她招招手:“静宛,你过来看看,我这件小鞋子织的怎么样。”
冯娟和云乔两人一块站在西屋门口,严静宛应了声好,走过去。
进了西屋的门,冯娟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双用灰棕色毛线钩成的小鞋子出来,让严静宛看:“呐,就是这双,你觉得怎么样?”
小鞋子只有严静宛的掌心大小,灰棕色的毛线打底,鞋口接了一圈白色毛线,鞋面上还用红色的毛线勾出了一朵小红花。
严静宛道:“这双鞋好小。”
“给刚出了月子的小娃娃穿的,再大容易掉。”冯娟笑道:“这个鞋样子你觉得好看吗?”
“呃……”严静宛有些迟疑。
冯娟道:“你大胆说,有什么说什么,没关系的。云乔说我这鞋子勾的丑,但我却觉得挺好的,这花多鲜亮,哪里丑了?你觉得呢?”
严静宛抿了抿唇,决定实话实说:“这个小红花是挺鲜亮的,就是有点太鲜亮了,跟灰棕色的底色不太搭。”
冯娟闻言,仔细看了看小鞋子,眉头也皱起来:“好像是有点不搭。还是你们年轻人眼光好,我之前光想着红色鲜亮了,没考虑到和底色配不配,这可怎么办才好?”
严静宛建议道:“要不然就把花花拆掉,素面的也耐看。要不然就换个跟灰色比较接近的颜色,这样也不会太突兀。”
“有道理。”冯娟点点头,“回头我就把红花拆了,看改个什么颜色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