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茵有些不知所措,问:“她,她不会有事吧?”
“没事,就是一时的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缓过来就好了。”护士把梁茵送出重症监护室,对她说:“衣服换下来,扔到换衣区外面的大桶里就行,后勤会收走拿去清洗消毒的。”
梁茵点头:“好的。”
她将进重症监护室的衣服换下来,回到重症监护室外,又坐在了那条长椅上。
此时长椅上又坐了一对年老的夫妻,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头发中只掺杂着少量的银丝。
繁重的劳动会使让的外表看起来比年龄显得更老,梁茵猜不出具体的年龄,估摸着应该在45岁到60岁中间。
夫妻俩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梁茵让出宽敞点的位置,梁茵说了声:“谢谢。”
大概是看她和善,其中的女人主动问她:“姑娘,你家里人是生了什么病?”
“没什么病。是生孩子发生了意外。”梁茵没有多说,反过来问她:“你们呢?家里人生的什么病。”
“也,也不是生病。”女人苦笑了一声,眼泪却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是我,是我女儿,喝了农药。”
梁茵呼吸一滞,半晌方道:“抱歉。”
“不,不用道歉,是我先问你的你。”女人抬手擦泪,惨笑一声:“她喝的滴滴涕,大半瓶,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梁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女人也不知道是憋着没处说,还是本身倾诉欲就强,梁茵没问她,她就絮絮叨叨的把事情的原委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两位老人都是附近老虎沟的村民,小女儿去年冬天嫁到隔壁朱家寨一个姓朱的人家,那户人家家里人口众多,她丈夫光是兄弟就有四个,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姊妹。
她男人排行老三,上有能顶立门户的大哥二哥,下有嘴甜会哄人的小弟,而她男人老实木讷,不讨二老欢心,连带着她这个新媳妇也不受家里人待见。平时分配给他们夫妻俩干的活最多,吃的却最少。
她女儿不愿意,跟公婆吵了几架,从那之后,在家里的待遇更差了,经常吃不饱饭。
这一回是因为她婆婆发现家里的鸡少下了两颗鸡蛋,家里六只母鸡,一天下一个,该是六颗鸡蛋,结果这回去拾鸡蛋的时候,却发现只有四颗鸡蛋,少了两颗,便怀疑是她女儿偷的。
当着一家人的面扒了她女儿的衣裳,骂她是家里的贼。
“我女儿性子烈,一气之下就喝了农药。”
女人哭的不能自已,眼泪擦都擦不及。
梁茵心有不忍,给她递了张手帕:“擦擦泪。”
“谢谢你,你心真好。”女人哭着说道:“陌生人都知道心疼我女儿,我闺女那男人却眼睁睁的看着我女儿倒在地上疼的打滚,就因为他妈说不许,他连个赤脚医生都不敢去叫。要不是村里有人看不下去,把我和她爸叫过去,我女儿就是活活在他家疼死,他家都不带叫人往医院送的。”
因为两个鸡蛋,把儿媳逼的喝农药……
农村的婆婆,都这么……这样吗?
这一刻,梁茵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了。她的脑子乱成一团乱麻,几乎失去了组织语言能力。
女人一直哭,梁茵耐心安慰了一会儿,心里的憋闷感也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