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升温,在钱伯符暴死,钱仲谋以雷霆手段扫清障碍,顺利继位成为第三代荆南侯之后的头几年里,达到了顶峰。”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带着一丝讽刺道:“那几年,他们两人的。。。。。。嗯,姑且称之为‘交情’吧,可以说是如胶似漆,配合默契。”
“钱仲谋需要我师兄的影响力来稳定局面,巩固权力,尤其是在清洗了反对势力之后;而我师兄,也需要借助钱仲谋这位新城府极深、懂得隐忍、也更善于利用各种力量包括宗教力量的统治者,来推行一些东西,或者获取某些支持。”
“那段时间,他们俩几乎形影不离,许多重大决策,背后似乎都有我师兄的影子,或者说,是双方利益交换、默契配合的结果。”
浮沉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茶卮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似乎有些感慨,又有些嘲讽道:“不过,这世间之事,盛极而衰,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据我观察,以及从一些蛛丝马迹判断,似乎就在这一两年间,钱仲谋和我师兄策慈之间的关系,又不复之前那般‘亲密无间’了。”“虽然在外人看来,我师兄在钱仲谋的荆南政权中,地位依旧超然,依旧是那个被高高供起的‘神仙’,荆南也依旧维持着那种表面上的、独特的‘神权’与‘政权’紧密结合的割据状态。但内里的温度,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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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听完浮沉子对师兄策慈与三代荆南侯关系微妙变化的描述,眼中思索的光芒更甚。
他轻轻放下茶卮,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仿佛在将浮沉子话语中的信息拆解、重组,寻找着那条若隐若现的逻辑之线。
“如此看来,你师兄策慈与钱氏三代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时局、随着掌权者的更迭,在不断地调整、博弈,甚至。。。。。。交易。”
苏凌缓缓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
“这种变化,本身就透露出许多信息。我们不妨顺着这条线,试着分析一下,策慈与钱文台、钱伯符、钱仲谋三人关系亲疏变化背后的原因。”
“或许,这能帮助我们更清晰地看到,当年那场变故中,除了明面上的刘靖升,以及我们推测的幕后推手钱仲谋之外,是否还存在。。。。。。第三只手,或者说,第二个隐藏得更深的‘合作者’或‘推动者’。”
他看向浮沉子,目光深邃道:“而要理清这层关系,或许我们需要从更早的源头说起。”
“牛鼻子,你说钱文台本是外来者,并非江南道本土人士。那么,他最初是如何来到江南道,又是如何在这里站稳脚跟,最终成为一方诸侯的?”
“他与穆松的结识,与你师兄策慈的相识,又是在何种情形下?还有,你师兄策慈和他的两仙坞,在钱文台到来之初,在江南道众多道门中,又处于何种地位?”
“这些前因,或许正是解开后来种种变故的钥匙。”
浮沉子闻言,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正了正有些歪斜的道冠,脸上露出了追忆和讲述往事的专注。
他给自己和苏凌重新斟满了茶,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回溯时光的悠远。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当年荆南,乃至整个江南道的乱局了。”
“那还是几十年前,大晋朝纲松弛,地方割据渐起,江南道也不例外,诸州并立,豪强林立,彼此攻伐,乱得很。”
“钱文台并非江南人士,他出身于北地一个早已没落的将门之后,家族到他这一代,早已没什么余荫。他少年时便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据说早年还曾流落江湖,吃过不少苦头。后来不知怎的,投身行伍,因其勇武和些许谋略,在北地一位将领麾下积功升至校尉。那位钱文台跟随的将领,苏凌,你应该有所耳闻。。。。。。”
苏凌闻言,忙问道:“是谁?。。。。。。”
浮沉子吐出一个人的名字道:“沈端。。。。。。”
见苏凌还是有些疑惑,浮沉子这才一摆手说道:“提他你可能不知道,他有俩好大儿,倒是比他这个当老子的有名。。。。。。一个叫沈济舟,另一个叫沈济高。。。。。。”
苏凌闻言,这才恍然道:“原来钱文台最早跟着的上级是沈济舟和沈济高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