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如果冯松一直不认,他反复调查,这是正常。
如果冯松突然认了,他表现出怀疑,这样正常。
可如果冯松突然认了,他二话不说就接受,这叫不正常。
一个老纪检的直觉和职业本能,就是对异常保持警惕。
他的“不信任”,恰恰是他最正常、最合理的反应。
而他今天问了一圈,恰恰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我是一个正常的老纪检,我只是在按照我的职业本能办事。
这才是李仕山说他“做得非常好”的真正原因。
李仕山这个时候又说道:“老孙,你对冯松的怀疑大大方方的亮出来,搞得动静越大越好。”
“我相信,对方一定会给你施压,你必须要表现出抗拒。”
“你要在恰当的时机,就是要让对方认为你是最后顶不住压力才放弃的。只有这样,才能达到麻痹对方的效果。”
孙焱听完,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有种这些年活到狗肚子里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是老纪检,以为自己的办案经验足够丰富,以为自己的手段足够老练。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些东西,在李仕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办案靠的是经验,李仕山办案靠的是对人性的洞察。
他在术的层面打转,李仕山已经站在了道的层面。
难怪人家能坐到这个位置。
孙焱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案子上。
“主任,麻痹完之后呢?我们的突破口在哪里?”
李仕山看着孙焱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非常平静地说出了三个字,“吴国平。”
“他?”孙焱又一怔。
李仕山继续进行引导:“你想想,吴国平为什么会说假话。”
这个问题孙焱早就想过,不假思索地说:“极有可能是有人许诺了极大的好处。”
李仕山笑了,继续问道:“那我们反过来想想,如果对方承诺的好处没法实现呢?”
“这……可能吗?”孙焱又愣了一下,凭借着这些年的办案经验分析道:“吴国平也是老江湖了,这种要命的交易,必然是有极大的信任在里面的。而且,如果对方失信,那吴国平可就。。。。。。”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他整个人精神了起来,就像是在迷宫中看见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