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弟弟沈从枷领着古神会的人拼死厮杀,击退了邪祟,可他的父母妻女,全死在了那场浩劫中。
最后只有沈从沢与弟弟活了下来,但自那以后他每日都活在痛苦中。
他常常在夜里梦见他们,梦见母亲问他为何去护城中百姓却没护住家人,梦见女儿伸出小手喊他爹。
每一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陌生又耳熟的年轻男子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兄长,你醒了。”
沈从沢转头看去,那人二十出头,面容与沈从沢有五六分相似。
沈从枷。
沈从沢的弟弟。
“兄长,一切已经备妥。”沈从枷走到他身旁,望着那四座冰棺,目光悲痛,又带着一股狂热。
“只待三日后时辰一到,献祭万安城中十万百姓,届时父母、嫂嫂、还有小侄女,便都会复活。”
沈从沢沉默着,目光落在冰棺中家人的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此术……当真可行?能让死人复生?”
沈从枷语气笃定:“自然可行!弟弟已经反复推演过了,阵纹、祭品、时辰,一样不差,只要十万百姓的性命献祭,兄长你怎么突然又问这个?”
沈从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四座冰棺。
他的记忆和意识,确实在非常笃定的告诉他,此法可以复活家人。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怀疑此法能否复活死去之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从沢下意识的想质疑自己弟弟。
沈从沢脑子还有点混沌,导致他一下子没捋清,其实更准确的来讲,他是想反对此事。
只是望着冰棺中家人的身影,感受着心脏传来的揪痛,看着弟弟期盼的面孔,他说不出来反对复活家人的话。
但又无法肯定此桩行事。
于是他只能质疑。
“从枷,以十万百姓性命为祭的邪术,真能复活死去之人?这等邪术,当真可信吗?”
沈从枷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从沢望着冰棺中家人的面容,心口的痛楚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可他脑海中同时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些城中百姓被邪祟追逐时绝望的面孔,那些母亲抱着孩子哭喊的声音,那些和他的女儿一样大的孩子,被邪祟夺去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