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怀疑需要进一步加深,但不能太深,太深了会失控。
萧炎的不安需要进一步放大,但不能太大,太大了会爆炸。
林动的困惑需要进一步引导,但不能太明显,太明显了会引起警觉。
每一步都要恰到好处,每一个人的情绪都要精确控制。
多一点太多,少一点太少。
这就是下棋的乐趣。不是把对手将死的那一刻,而是每一步落子之前的思考。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任何东西都让人上瘾。
他想着想着,终于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远处的万妖山脉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刚刚苏醒的巨人,缓缓睁开眼睛。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新的一盘棋,也在等着他去下。
……
入秋之后的鸿羽宗,日子变得缓慢而绵长。
清晨的雾气散得越来越晚了。以前卯时三刻,阳光就能照到山门口的石狮子上,现在要等到辰时,那两只石狮子的轮廓才能在雾气中渐渐清晰起来。
扫地的小弟子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起来,但竹叶落得比夏天多了好几倍,扫到辰时也扫不完。
周元清索性让他们不用扫得太干净,只把主路上的叶子拢到两边就行。
于是山道两旁便积了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楚鸿羽最近不怎么出门了。
以前他每天都会在大殿里坐一会儿,处理些宗门事务,见见弟子,偶尔去练功场看看。
现在他把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周元清,自己整天待在书房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不出门。
许佳佳有时候来送茶,看到他在书案前一坐就是几个时辰,面前摊着厚厚的典籍,手边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鸿羽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她把新沏的茶放在桌角,伸手替他揉了揉肩膀。
楚鸿羽放下手中的典籍,握住她的手。“不累。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宗门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赤炎宗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但我总觉得他们在准备什么。韩平回去之后,炎无极一直没有表态,这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