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财拽住王美兰胳膊,拉着她往点心铺的房檐下走,想要贴着窗户根一路过去进正门。
王美兰顺着赵有财的劲儿到了西山墙的房角,转过身往门口的时候,正好与那毛驴面对面。
不知道为啥,王美兰随意地扫了一眼,那毛驴瞬间受惊,脊背上的鬃毛都立起来了。
毛驴,毛驴嘛,驴容易毛。车老板感觉不对,赶紧拽住缰绳。
而就在这时,糕点铺这一趟房,最西边这间屋里传出声音:“王长富是你们啥人呐?”
“嗯?”王美兰、赵有财脚步齐齐一顿,然后就听到王三喜的声音响起:“王长富是我大哥。”
紧接着,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纱窗缝隙中传出:“是我大爷。”
“你大爷?”最先问话那个声音道:“那王长富儿女呢?”
“死了。”王三喜很干脆地答道:“都没有了。”
王美兰:“……”
赵有财:“……”
这时,那个陌生的声音道:“同志,你们这糕点铺,以前是我大爷的鲜货铺,完了让公家收上去了。现在不说能返还吗?你看我这房契都在这儿呢。”
这话传到王美兰耳中,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转头就要往门口冲。
还好赵有财手疾眼快,一手捂住王美兰的嘴,一手将她拽到西山墙后。
在这个位置,屋里人说话照样听得一清二楚。
“王长富的房契,咋在你手呐?”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道:“啊,我大爷家孩子不大点儿就没了,后来我给他养老送终,他这些东西就都到我手了。”
“啊,这么回事儿啊。我看你们这个是建国前房契,倒也没错。就是……这房子现在返还不了啊。”
听到这话,那陌生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急切道:“不都说返还吗?我家那边儿都返还了?”
“你家哪儿的呀?”
“吉省白山啊!”
“吉林白山?那你咋给王长富养的老呢?”
这个问题似乎让对方有些为难,那个陌生的声音迟疑了两秒,才道:“是那啥……我给我大爷发送完了,后来我家才搬走的。”
“啊……那一个地方一个令。你说房子返还,那我们这铺子咋整啊?我们好几十人咋整啊?”
“不是啊,同志。”王三喜似乎也急了,忙道:“公家不都说给返还吗?”
“那也得分情况啊,像这个吧……房子是不可能返还了,顶多给几年定息。”
“啥叫定息呀?”王三喜问,那边回应道:“定息就是固定利息,像这趟房比方说值两万块钱,一年给两万的百分之五,就是一千块钱呗。
完了给二十年,给够两万块钱,就算公家给这房子买下来了呗。”
“这也行啊!”那个陌生的声音道:“这我们同意,行。”
“你现在同意不好使。”那个糕点铺的工作人员道:“你说王长富是你大爷,他就是你大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