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峰省长啊,”易满达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上周我回省城,跟我的老领导泰平书记,还有岳省长、钟毅书记一起吃了顿饭。岳峰省长也是老朋友了。朝阳,你跟岳峰省长应该也很熟吧?考察嘛,正常安排就好,不用搞得草木皆兵,兴师动众的。”
我心里冷笑,嘴上却客气:“领导关心,是对我们的重视。我们基层同志,就怕工作没做好,给领导添麻烦。”
寒暄了几句,易满达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朝阳啊,是这样,你们县里是不是有个叫牛建的?砖窑总厂的?”
果然来了。我故作疑惑:“牛建?易常委,您说的是……”
“就是前几天,在你们县委喝酒闹事,冲撞了文静县长的那个。”
易满达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这个人呢,是我一个朋友的关系。朝阳啊,在牛建的事情上,县里面能不能高抬贵手,给市里面一个面子?这样,我这边也好交代。”
“易常委,”我语气为难,“您说的这个牛建,文静给我汇报了,时间紧,我还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这样,我马上了解一下,看看案子走到哪一步了。您放心,只要是政策允许范围内的,我们一定妥善处理。”
这是官场上常见的推脱之词,既不得罪人,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易满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笑声淡了些:“朝阳,这个事,我比较关心。务必给我回个话,好吧?”
“易常委,您放心,我了解清楚后,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我继续打太极,“不过易常委,我多嘴问一句,这个牛建……跟您那位朋友,是什么关系啊?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易满达显然不想透露太多,打了个哈哈:“朝阳啊,这个嘛……朋友托朋友,关系套关系,反正,关系很深。”
我心里暗道:“到底多深的关系?能拉下脸来这么办?”
我把大哥大递给李亚男,也就没在管。
下午一点半,我和赵文静,带着吕连群、马定凯、苗东方、钟必成和蒋笑笑几个干部,坐上中巴车,跟着车队前往县界迎接岳峰省长一行。
车子开出县委大院,驶上街道。吕连群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时低声跟前面开道的警车联系。马定凯和苗东方坐在后排,都闭目养神。
车子很快出了城,文静和蒋笑笑两人低声说笑。
快到县界那个公路养护站时,对讲机里传来前导车的声音:“吕书记,省领导车队还有十公里。”
“收到。”吕连群回应,然后转头对我说,“李书记,时间合适。”
中巴车在养护站门口的空地上停下。这里已经提前打扫过,水泥地面洒了水,湿漉漉的。
养护站是一排红砖平房,墙上刷着白色的标语:“养好公路,保障畅通”。房檐下站着几个穿橘红色养护服的工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我们一行人下了车,在空地上站定,墙下的一排展板,已经换上了农业方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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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田提前打了前站来检查宣传工作,随后一行领导围着展板看了看。
最后,张修田总结道:“领导不一定看,但是我们总算准备好了!”我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展板上“科级农业示范区。”照片下面写着介绍,曹河县暖棚基地项目在省政府的指导下已建成投用……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光明区公安局前导车报告距离的声音。两点十分,两点十五,两点二十……
终于,远处传来了几声警笛,由远及近。先是一辆蓝白涂装的警用越野车,车顶警灯闪烁。接着是一辆丰田“海狮”面包车,车身上喷着“东原电视台”的字样。再后面,是一辆崭新的中巴车,挂着市里的牌照。最后压阵的,是两辆黑色的“皇冠”备用轿车。
车队缓缓驶近,在养护站门口停下。警车和采访车靠边,中巴车和皇冠轿车停在我们面前,县里的开道车很自然的排在了第一位置。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市委副书记周宁海和市长王瑞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