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安军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
“贾彬同志,我们现在以双规的手段处理,看起来很严肃。”周宁海继续说道,“但你想,如果不用这种方式,那些老干部能罢休吗?他们会不会继续闹?会不会把事情捅到更高层去?到时候,就不是一个贾彬能兜得住的了。我们把贾彬控制起来,把事情在纪委的范围内说清楚,反而能把影响降到最低。这是第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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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宁海竖起第三根手指,“这其实也是对贾彬同志个人的保护。现在外面那么多人盯着他,有不少干部都闹到了他家里!双规之后放在纪委这里,现在法治社会,双规又不是双开,只是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问题,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让老同志泄泄火,让被免职的干部出出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风声过了,事情查清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嘛。”
他看着屈安军,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安军同志,你说是不是对贾彬的一种保护?”
屈安军坐在那里,都有些懵了,我双规你是保护你,是对你好。这种说法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倒好像还有几分道理。
周宁海这番话,乍听之下像是强词夺理,但细想之下,竟然有几分道理。把贾彬控制起来,确实能暂时堵住那些老干部的嘴。在纪委的范围内把事情说清楚,确实比在外面被无穷无尽地举报、上访要好。
而且,周宁海提到了于伟正。
这才是关键。
如果事情真的闹大,捅到省里,甚至捅到更高层,那于伟正就不仅仅是“学习”那么简单了。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个贾彬能担得住的了。
“周书记,”屈安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大概明白了,您这么解释……好像是通的。”
他没有说“我同意”,也没有说“我支持”,只说“我明白了”。
但这对周宁海来说,已经够了。
“安军同志啊,”周宁海站起身,走到屈安军身边,语重心长的道:“你是组织部长,管干部,爱惜干部是应该的。但有时候,保护一个干部,不是一味地护着他,而是要让他知道底线在哪里,要让他有机会彻底改正错误。贾彬同志如果能吸取教训,将来还是可以继续为党工作的,所以晚上你要带头支持市委的决定。”
屈安军也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周书记,那肯定是,那我先回去了。组织部那边……我会做好干部的思想工作。”
“好,”周宁海点点头,“辛苦你了。”
屈安军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门轻轻关上。
时间悄然滑到10月12号。连续晴了多日,昨晚上一场秋雨,天气开始转凉,早晚的风里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任免通知已经正式下发,张云飞走马上任。东洪县委书记贾彬的免职通知也同步发出。
早上我在县委食堂简单吃了饭,回到办公室,我看了看日历,给张云飞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张云飞爽朗的声音:“朝阳!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张书记,祝贺啊!”我笑着道,“一步到位,主持光明区全面工作,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曹河这个穷兄弟。”
“得了吧你,少来这套!”张云飞在电话那头笑骂,“我这可是临危受命,来接了个烫手山芋,你们曹河可是正儿八经的第二名,我们是倒数第二名,压力大啊,以后啊,是我得向你取经啊!”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我寒暄着,心里却知道,张云飞此去光明区,绝不仅仅是“接盘”。以他的能力和背景,加上光明区扎实的经济基础,很快就能打开局面。曹河和光明区,未来在招商引资、项目争取上,竞争只会更激烈。
“说真的,李市长啊,”张云飞语气正经了些,“这边刚接手,千头万绪。‘东方神豆’的烂摊子要收拾,招商的窟窿要补,干部队伍士气也要提振。不容易啊。你们曹河那边电厂也快建成了,曹河最起码,要优先给我们保障供电……。”
两人闲谈几句之后,我笑着应下,倒是又约了吃晚饭。
刚放下话筒,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赵文静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几张报纸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衬衫,下身是深灰色直筒裤,显得干练又清新。
可能是早上刚来,脸颊被秋风吹得有些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