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办法。”陈友谊说,“你只管把许红梅那边盯好,其他的事,我来办。”
“行。”王铁军也不多问,继续吃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些细节。吃完饭,陈友谊挂了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曹河宾馆,已经是夜深人静。
第二天一早,陈友谊就醒了。他几乎一夜没合眼,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侄子陈晓波被带走的事。公安局那边打听不到任何消息,魏剑那个人以前只是个治安大队长,现在当了副局长,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根本不把他这个政府办主任放在眼里。
陈友谊还是放不下自家兄弟。起床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眼袋发青,头发也白了几根。他叹了口气,用湿毛巾擦了把脸。夏天的早晨,县城已经开始热了。窗外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还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响声。
他穿上那件灰色的衬衫,闻了闻倒是没什么汗味。
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其实也就是个伺候人的差事。工资其实不高,全靠那个办公用品公司能分红。
陈友谊推着摩托出了门,在家属院门口买了早饭,挂在车把上,拧了油门,摩托车轰鸣着驶向城西。
陈友谅家在县城西边,是自己盖的两层小楼。周围都是低矮的红砖瓦房,唯独他家那栋贴着白瓷砖,在晨光里亮得刺眼。院子很大,围墙上还镶着碎玻璃碴子,防止有人翻墙。
陈友谊把车停在门口,按了按喇叭。里面传来狗叫声,很凶。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陈友谅的媳妇王桂花探出头来。看见是陈友谊,她赶紧把门打开。
“大哥来了。”王桂花眼睛红肿,看样子也是一夜没睡。
“友谅呢?”陈友谊推着车进门。
“在屋里,坐着发呆呢。”王桂花说着又要掉眼泪。
院子里拴着条大狼狗,看见陈友谊进来,龇着牙低吼。陈友谊瞪了它们一眼,狗就不叫了。这狗是他托人从外地弄来的,说是纯种德国黑背,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
他把车支在院子里,从车把上取下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装着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另一个里面是胡辣汤,用搪瓷缸子装着,外面套了两层塑料袋,怕洒了。
“还没吃早饭吧?”陈友谊说,“我在街上买的,趁热吃。”
陈友谅从屋里出来,是个大胖子,一米七的个头,少说也有两百斤。他穿着背心短裤,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肿着。
“哥。”陈友谅叫了一声。
“进屋说。”陈友谊提着东西往屋里走。
一楼客厅装修得很气派。地上铺着水磨石,墙面刷了白灰,顶上吊着大吊扇,扇叶“呼呼”地转着。靠墙摆着一组组合柜,玻璃柜门里放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台十四寸的电视机,上面盖着绣花的电视机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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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谊把油条和胡辣汤放在桌上,打开塑料袋。胡辣汤的香味飘出来,里面能看到豆腐皮、海带丝、花生米,还有几片牛肉。
“吃饭。”陈友谊说着,自己先坐下了。
陈友谅和王桂花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动。
“吃啊,愣着干什么?”陈友谊拿起一根油条,掰成两截,泡进胡辣汤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事情已经出了,你们不吃饭就能解决了?”
王桂花抹了抹眼泪,在桌边坐下。陈友谅也挪着肥胖的身子,坐到椅子上。
“哥,晓波他……”王桂花刚开口,眼泪又下来了。
“晓波的事,我在想办法。”陈友谊说,“公安局那边我托人打听了,是魏剑亲自去抓的人。这个魏剑,以前就是个治安大队长,现在当了副局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现在孟伟江都看他不顺眼。”
陈友谅端起胡辣汤,喝了一口,又放下:“哥,你说会不会是市里……马定凯能不能帮忙说话”
“什么市里?别瞎猜。”陈友谊打断他,“马定凯那边,我今天去找他谈,我的面子,他多少还是要给。”
“可替考那事,钟县长不是说了,让晓波回来上高中,到时候当兵去?”陈友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