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菜之后,老板娘风风火火地去了。
坐下后,钟潇虹拿起菜单扇着风。店里吊扇转着,但单间还是热。她脸颊也红扑扑的。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汗,然后,很自然地,把连衣裙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了。
刚才在车上系安全带时,那颗扣子就有点紧。现在解开,领口松了些,那一小片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白得有些晃眼。
我咳嗽一声,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大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热死了。”钟潇虹没在意我的反应,又扇了几下菜单,然后把菜单放下,看着我:“易满达那边,你适当的时候,还是得缓和缓和。毕竟是市委常委,以后还要共事。他那人,好面子,你给他个台阶,他也就下了。”
“我知道,今天啊就是来找他吃饭的。”我说,“等忙过这阵子吧。”
菜上来了。依然是喜来顺的东北风味。
如今东北菜火了之后,不少馆子都上了东北菜。
锅包肉炸得金黄酥脆,裹着酸甜的芡汁,冒着热气。地三鲜油亮亮的,茄子、土豆、青椒混在一起,香气扑鼻。酸菜粉条炖得烂乎,酸香开胃。凉拌黄瓜清爽解腻。
钟潇虹拿起筷子,夹了块锅包肉,放进了我的碗里。
我们碰了杯。冰镇的啤酒下肚,那股凉意从喉咙一直冲到胃里,在这闷热的夏天里,倒是痛快。
两瓶啤酒下肚,钟潇虹的脸更红了,眼睛也有些水汪汪的。她吃得鼻尖冒汗,不时用手帕擦擦。那手帕是浅蓝色的,绣着小小的白花,看着很精致。
“下午有事吗?”她突然问,眼睛看着我,目光有些直,“没事的话,咱们去看电影?新上的《霸王别姬》,都说好看。我这儿有票。”
我心里一紧。电影院那种地方,黑灯瞎火的,两个人去看,不合适。
“下午得回去。”我说,语气尽量平常,“砖窑总厂明天开干部大会,下午我得回去开常委会。”
“邓文东?组织部长?”钟潇虹有些意外,夹菜的筷子停了停,“一个砖窑厂的班子调整,需要组织部长亲自出马?”
“需要。”我说,“砖窑总厂情况复杂,不让邓部长去镇镇场子,怕压不住。”
钟潇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筷子上的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我们又聊了些别的,临平的老同事,市里的一些传闻,省里最近的动向。钟潇虹在区委,消息灵通,知道不少事。但她很懂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也不说。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钟潇虹的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汗,又很自然地抬手,又擦到了我的脸上。
我马上后退半步:“唉,注意影响嘛!”
钟潇虹一笑,眼角微弯如新月,“影响?就咱俩有啥影响?再说,我就给你擦了擦汗,还能怀孕不成?”
我喉头一紧,心里暗道:“这结了婚的女同志,真是胆大泼辣,话里藏锋又裹着蜜。”
十分钟后,两人结账出门。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九点,太阳就已经白花花地挂在天上,烤得地面发烫。曹河县城的砖窑总厂,更是热得像蒸笼。
邓文东和彭树德两个人共乘一辆桑塔纳,两人坐在后座,倒是交流颇为顺畅。
邓文东嘱咐几句之后,彭树德对王铁军很不以为然,直接说道:“部长啊,您放心,王铁军那点本事,撑不死砖窑总厂,也压不住人心。我和他都是同批次起来的干部,我有信心啊,让他支持我的工作。”
邓文东倒是知道,彭树德是有些本事,但是对王铁军的手段,也是有所耳闻,就说道:“树德同志,有底气是好事,但王铁军在砖窑干了二十年,他如果不支持你,怎么办?”
彭树德笑了笑:“如果他不支持,那我就只有去找李书记支持我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