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自然是不多,但面子上挂不住——他刚退居二线,连这点“惯例”都保不住,仿佛一记耳光,打在了脸上。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彭树德的痛处。他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都溅出来几滴:“别提他!周平这老小子,就是条疯狗!他这人完全不懂规矩,只觉得县里重用了他,才去几天就全盘否定了我,哪有这么当厂长的!”
“就是!”许红梅附和道,又给彭树德斟满酒,趁势问:“不过树德,说起来,你最恨的,恐怕还不是周平吧?我可是听说……当初你能从机械厂下来,是东投集团那个马香秀,在李书记耳边吹了风?”
彭树德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牙齿咬得咯咯响:“不是那个骚娘们儿还能有谁?!李朝阳以前在东洪,她就跟着,从平安跟到东洪,现在又跟到曹河,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跑到曹河来颐指气使!她一句话,李朝阳就把我从厂长的位置上拿下来了!什么玩意儿!一个靠裤腰带做生意的女人!”
许红梅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带。
“她真是李书记的……相好?”许红梅眼睛睁大,充满了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不是相好能这么帮她?能一句话就决定一个厂长的去留?”彭树德恨恨道,“有些人啊看着人模狗样,还不是一样被狐狸精迷了眼!等着吧,这对狗男女,迟早有报应!”
两人又喝了几杯,骂了一阵周平和马香秀。桌上的菜渐渐凉了,酒瓶也见了底。彭树德觉得浑身燥热,那股被暂时压下的邪火又窜了上来。他眼神炽热地看着对面面泛桃红的许红梅,起身结账,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这儿不方便,去老地方。”
许红梅半推半就,淡然地笑着,跟着他出了菜馆。门口那几个服务员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互相挤眉弄眼,窃窃私语。
所谓“老地方”,是县机械厂的内部宾馆。
之前彭树德是在机械厂担任厂长的时候,就在宾馆里装修了一间私密套房。
如今虽然是从领导岗位上下来,但是那套房的钥匙仍然在,并未上交。
而周平显然也是毫不知情。
周平不发话,宾馆的干部自然是不会主动报告去得罪老领导彭树德。
彭树德显然是熟客,进门对前台点了点头,前台是个年轻的女同志,看到彭树德进来,马上很是规矩的站起来,但是刚站起觉得不对,彭树德已经不是厂长了,脸色微变,又迟疑着坐下,接着看起了手中的报纸,眼神却飘向门口,看着许红梅扭着屁股跟进来,她嘴角一撇,报纸翻得哗啦作响。
彭树德熟门熟路径直上楼,钥匙插进锁孔门轴无声滑开。
进了房间,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两把椅子,但还算干净。
门刚一关上,彭树德就急不可耐地将许红梅按在门上,又是一阵带着酒气的热吻,手粗暴地在她身上揉捏。
“嗯……别急嘛……”许红梅喘息着,身体却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两人踉踉跄跄地挪到床边。彭树德手忙脚乱地解着自己的皮带,又去扯许红梅的裙子。许红梅却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正在解皮带的的手,或者说,是抓住了他的腰带扣。
“不行……”她声音带着颤,但眼神里有一丝清醒的拿捏。
“又怎么了?”彭树德急得眼睛发红。
许红梅看着他,眼神水汪汪的,带着委屈和后怕:“你……你又不做措施……万一,万一我怀上了怎么办?上次月事就没准……”
彭树德愣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她,胡乱地亲着她的脖子,含糊道:“怀上就怀上!我……我负责!我彭树德说话算话!”
“你拿什么负责?你家那个黄脸婆能答应?你儿子都快能当我弟弟了!”许红梅推着他,声音却软了下来。
“我说负责就负责!我有办法!”彭树德此刻精虫上脑,又被“怀了”两个字刺激得更加激动,仿佛这能证明他的男子气概和权势,尽管这权势已摇摇欲坠。
他不再理会许红梅那点半真半假的抗拒,用力将她压倒在并不柔软的床铺上。
吱吱作响……
晚上九点,晓阳来到了曹河,如今的晓阳后知后觉,知道了是焦杨要到曹河担任县长。组织部门已经正在启动程序,只是焦杨从县委副书记作为正县级干部人选这期间,需要走完必要的考察与公示流程。
晓阳躺在床上,吃干抹静之后略显羞涩的道:“你真不知道焦杨要到曹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