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梅的脸微微一红,连忙拿起放在床边的包,低着头,快步就往门口走,路过方云英身边的时候,甚至都没敢抬头看她一眼。
彭树德却依旧一本正经,一边扣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语气故作严肃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和红梅就是在研究工作,厂里的事多,忙到这么晚,就在这里临时商量一下,你别想歪了。”
方云英气得差点笑出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生怕有人路过听到,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火和羞耻:“研究工作?彭树德,你要点脸行不行?你俩关起门来,研究的是计划生育吧?你都多大岁数了,一把年纪,还不知道廉耻,就不怕被厂里的职工看到,传到县委领导耳朵里,丢尽你的脸,也丢尽方家的脸?”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正要走出门口的许红梅,冷冷地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有你,这么大个姑娘,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跟着他这种老东西鬼混,丢不丢人?”
许红梅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羞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服气,她抬起头,直视着方云英,语气强硬地说道:“方主席,这话您可没权力批评我。我和彭厂长是你情我愿,再说了,您自己也不见得干净,凭什么来指责我?”
最后一句话,许红梅说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方云英的痛处。
她和马定凯的事,许红梅知道她不意外,但是竟被许红梅当众戳破。
方云英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猛地抬起手,指着许红梅,转头对着彭树德,厉声呵斥道:“彭树德!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扇她!给我狠狠扇她一巴掌,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彭树德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领带,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却并没有动,只是对着方云英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地说道:“好了好了,云英,你别闹了,这是单位,像什么样子。”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许红梅,语气缓和了些,“红梅,你先回去吧,厂里那些事,你记得尽快落实一下。”
许红梅得意地看了方云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再说话,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将房间里的尴尬和怒火,都关在了里面。
门一关上,方云英再也忍不住,指着彭树德的鼻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却还是刻意压着,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彭树德,你看看你!她都敢这么跟我说话,都敢当众羞辱我,你竟然还护着她?你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迷昏了头,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彭树德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拉了拉被子,将散落在地上的被子和枕头踢到一边,语气里满是不耐:“行了,云英,你少在这里因为这事发脾气。她就是个小姑娘,说话没轻没重,你跟她计较什么?再说了,人家也没说错什么。”
“那还是我错了?”方云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快步走到彭树德面前,眼神凌厉地盯着他,“彭树德,今天这事,可不是我跟她计较,是她先羞辱我的!还有你,你都五十岁的人了,在宾馆长期包房间,跟自己厂里的副书记鬼混,你就没想过后果?要是这事传到县委,你还让不让儿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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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县委,彭树德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敛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县委?县里的事这么多,他管得着我厂里的事吗?我和红梅就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就算有人传到他耳朵里,又能怎么样?他还能凭着这点事,就撤了我的职?”
“还能怎么样?”方云英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彭树德,你真是愚蠢到家了!县委主要领导专门去找我了,就是为了你挪用农机批发市场的专项资金,还有你威胁东投集团马香秀的事!他已经明确跟我说了,县委要调整你的岗位,你这个厂长,本来就干不长了,要是再让他知道你在宾馆鬼混、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轻则通报批评、记过处分,重则直接开除公职,让你身败名裂!”
彭树德脸上的神色如常:“你说什么?要调整我的岗位?还要开除我?云英啊,我在机械厂干了十八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关键我可是你们放假女婿,他们收拾我,可就是打你的脸,我看县里没人敢这么干吧?副省级干部的妹夫,被开除,你开什么玩笑。”
方云英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副省级干部的妹夫?你开什么玩笑?谁会在乎,今天人家专门去我办公室,明明白白跟我说的!要不是我拦着,他今天就直接让人找你谈话了!彭树德,你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跟许红梅鬼混,你就没想过,一旦你被开除公职,你什么都不是,那些供应商追着你要账,许红梅还会跟着你吗?你最后,只会落得个一无所有、身败名裂的下场!要不是你挪用资金,找东投集团麻烦,不然,你以为我闲的跑到你这淫窝来找你?”
彭树德看方云英说的认真,是啊,方云英对自己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多年不来机械厂了。
想到这里,彭树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瘫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慌乱和恐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嘴里喃喃道:“不……不可能吧,他不能这么对我……我挪用资金,也是为了厂里好,我和那个马香秀,也是为了催项目进度,我没做错什么,县里不能这么对我……他不是,他不是还收了我们五万块钱!”
看着他这副狼狈样,方云英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奈和厌恶。关上门,毕竟是一家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彭树德,事到如今,抱怨也没用。”
然后抬起手在彭树德的头上重重的戳了两下:“不知天高地厚还想当副县级?五万块钱,打了水漂了。”
彭树德听到五万块钱没了,心里虽然心痛,但是现在的关键是保住机械厂。彭树德连忙说道:“对对对,想办法,云英,你快想办法,一定要帮我,儿子可还是没结婚,我不能离开机械厂!只要你能帮我,我以后再也不跟许红梅来往了,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
方云英看着他这副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样子,心里越发厌恶,却也知道,彭树德毕竟是她名义上的男人孩子的父亲,要是他真的身败名裂,方家的颜面也会受损,她的儿子彭小友,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她皱了皱眉,语气冰冷地说道:“现在知道听话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干那些糊涂事。”
她走到房间的桌子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严肃地说道:“说说吧,这事怎么办。”
彭树德知道,宾馆不是家里,这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就带着祈求的眼神道:“这样,咱们回家,有什么事家里说行不行。”
方云英没气冰冷地补充道:“许红梅那边,你必须跟她彻底断干净,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俩还有来往,我不光不会帮你,还会把你俩的事,捅到县委,捅到纪委,把你直接丢进大狱去!”
彭树德知道方云英心软,这事是办不出来的,只是赔笑道:“改,放心,马上就改。这样行不行,现在就回家。”
方云英扫了一眼这房间。房间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却透着股陈旧的体面,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铜色闹钟,桌面上还放着一个颇为高档的相框,相框里嵌着彭树德年轻时在厂门口的黑白合影,胸前别着“先进工作者”徽章。
倒是半开着的抽屉里,里面放着几盒子避孕套,方云英拿起来一看,里面还有几个空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