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魏主任是吧?”
“哎!”
黄子修往门口看了一眼,才说,“刚才门口那女的,哭哭啼啼的,什么情况。”
“哎,您说刚才啊,是孙家恩的家属,她男人孙家恩在厂里上班,是财务科的会计,前两天都还在,这不是最近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厂里说人早就就看他回家了,可她不信,这两天天天来闹。”
黄子修想起邓文东在车上的话,问道:“孙家恩?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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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会计,也工作十多年了,咱们厂的老同志了,但是咱们厂里也不可能24小时管着人家吧。”
“报警没有?”
魏从军道,“城关镇派出所来了几次,做了笔录就没下文了。她就觉得不对劲,天天来闹。”
“王厂长怎么说?”黄子修问。
“王厂长说……”魏从军吞吞吐吐,“没办法,人找不到,厂里只能配合公安局找人,不过听说这个孙家恩喜欢打牌,外面一屁股债,指不定得罪了什么人。让她们去找派出所,别在厂里闹,我们觉的是想找厂里要钱吧。王厂长说了,在门口闹不管,要是再来,就让保卫科轰出去。”
黄子修心里一沉。这话说得太糙,不像一个厂长该说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家属去找公安局,这也是推卸责任。
“这事我知道了。”黄子修想了想,“魏主任,你把孙家恩的档案,考勤记录,都拿来我看看。”
魏从军一愣:“黄书记,这……王厂长交代过,孙家恩的事已经交给公安局了,不用再管。再说,那些档案都在人事科,我调不出来。”
“我是厂党支部书记,了解职工情况是我的职责啊。”黄子修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去跟人事科说,就说我要看。如果他们不给,我亲自去要。”
魏从军张了张嘴,看着黄子修非得管这些操蛋的事,最后点点头:“好,我去试试。”
他转身出门,轻轻带上了门。黄子修站在窗前,看着厂门口那个还在跟门卫争执的妇女。妇女的哭喊声隐约传来。
中午,黄子修在厂食堂简单吃了饭。食堂很大,能容下两百多人,但吃饭的工人不多,稀稀拉拉的。饭菜很简单,白菜炖粉条,馒头,还有一个炒土豆丝,油水很少。黄子修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几个工人模样的远远坐着,不时往他这边看,小声议论着什么。
“新来的书记?”
“这么年轻,能镇得住?”
“难说,王厂长那脾气……”
议论声很低,但黄子修能听见。他埋头吃饭,不急不缓。吃完饭,把碗筷送到洗碗池,走出食堂。四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厂区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来来往往,一切看似正常。
回到办公室,魏从军已经把档案拿来了。黄子修关上门,坐下翻看。孙家恩的档案不厚,就几页纸。三十八岁,高中文化,家住城关镇孙老店村。1981年进厂,五年前提了会计。档案里的评语都很普通,“工作认真”“服从安排”“团结同志”,没见什么“刺头”的记录。最近一次的考核表上,还写着“建议继续留用”。
黄子修又翻开财务科的名册。职工十二人,大多是老工人。
考勤记录上,孙家恩的名字出现在四月初,后面连着打了七八个勾,表示正常出勤。但四月十号之后,就再没记录。
他正看着,有人敲门。
是城关镇镇长陆东坡。
“子修!”陆东坡四十多岁,圆脸,总带着笑。他进门就握住黄子修的手,握得很用力。”
黄子修颇为高兴,这陆镇长来,是专门给他站台的,黄子修在城关镇当党政办主任的时候,就给陆东坡服务。
黄子修给他倒了水:“陆镇长现在就来了?这离晚上啊还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