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位之争,却叫子不像子,父不像父。
皇帝顿了顿,背过身去不再多看宁王一眼。
因为他很担心自己再看他一眼,就会心软。
宁王却已经哭得瑟缩,后悔无比。
如果早知道君父对他还有着这样的心,他宁愿安分守己,不争不夺,也好过如今,君父对他最后的感情也彻底消灭。
“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辜负了父皇对儿臣的一片心。”许久之后,宁王抹着满脸的眼泪跪在地上,在皇帝的背影里慢慢地给皇帝磕头,一下一下,用力得连站在他很远的婠婠都能清晰地听到。他虔诚地给皇帝磕头,捂着自己的眼睛才努力叫眼泪不要落下来,轻声说道,“儿臣谋逆,罪大恶极。一切都是儿臣不孝,令父皇伤心。”他将额头抵在地上轻声说道,“若有来生,儿臣依然想做父皇的儿子。若有来生,儿臣不会再做叫父皇失望的事。”
他做错了很多,也机关算尽伤害了很多的人,叫人厌恶。
可是这一刻,他却露出了真正皇子的气节。
“儿臣只求父皇给儿臣最后的尊严。”他轻声说道。
皇帝身躯微微震动,却没有回头,然而婠婠却看见皇帝闭上了眼睛,晶莹的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滚落。
给予一个皇子最后的尊严,成全他最后的死亡,叫他不要如同那些罪臣一样被关押去暗无天日的天牢受人嘲笑,被人唾弃审判。
婠婠动了动嘴角,却没有说什么。
在这一刻,就算她心中恨级了宁王,可是却没有希望宁王死得多么不堪。
他在生命的最后幡然悔悟,其实或许对他来说,最后的成全也只有如此了。
“好。”皇帝短促地开口。
他这样的允许,宁王苍白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褪去了争权夺利的虚伪的面具,他垂头,抹去了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水,再也没有看其他人,修长的手伸到一旁。
那里一个黄金托盘放在地上。
他拿起了上面的酒壶,将其中的酒一饮而尽。
饮了酒,他跪坐在地上,挺直了自己的脊背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宁王逼宫失败,自尽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