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幅情景让我心里头那道最后的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突然间我蹲下身子抱头痛哭。
这些日子以来,心里头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我甚至连喘口气都忘记了。
王叔突然间遭受的这一场无妄之灾让我一下子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那般,悲痛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任怎样都无法控制住了。
在地面上痛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我缓缓地抬起头来,地面上的王叔已没有了动弹的痕迹。
甬道终于将王叔给收走了。
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泪痕给扫到一边去,然后慢慢地挪回到王叔的身边。
王叔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地面上的血痕累累,那是濒死的王叔在痛苦挣扎的时候与地面摩擦留下来的痕迹。
风继续在吹,我轻轻地将王叔的身体朝着甬道壁移了过去,心里头想着,如果完成祭祀之后自己还有命从祭台走出来的话,一定要将王叔的尸骨带出去,安葬在灵浮树里。
灵浮树能够脱离六道轮回,就让他们生生世世都是好朋友吧。
就在挪动王叔身体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王叔身体与甬道摩擦而产生的那些痕迹,似乎有点奇怪,不像是随机产生的,而更像是有意而为之。
这乍看起来,这些痕迹同父亲的抽象画,似乎还有一些相似的之处,基本上画风是一样的。
难道王叔刚刚躺在地面上一直在颤抖着,并不是因为受到甬道中细风刮骨产生的痛楚而有的反应,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在地面上给我留下什么信息。
细想一下,这一路走来,王叔在身上的皮肉慢慢地被西风割掉的过程中,都能够忍住不哼唧半句,更何况是身上的皮肉已经被剔除干净了,其实这会儿神经将痛楚传递到大脑的程度已经小了很多。
我将王叔的身体抱到另外一边,他用身体留在甬道地面上的那一副图案就完全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图案有点杂乱。
在我看来,似乎是一团乱糟糟的线,但是最终都是指向了一团东西。
那一团东西是王叔用自己手掌上的鲜血印下来的,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
王叔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他刚刚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来不及说出来,所以才用图画的形式表达,还是本来就只想将这幅图画交给我而已。
我蹲在地面上观察了好一会儿,还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就在这个时候,甬道里面的风在逐渐地减弱了。
糟糕,现在王叔已经不在了,如果风骤然间停下来的话,那么我便失去了判断通往祭台方向的介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