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慵先问了洪灾中是不是受灾了,有没有损失。安贞便把情况说了,她们家基本上没有损失,然后表达对书记关心的感谢。安贞如今还在县委里上班,去不去没有人管着,可她一天都不敢落下,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先走了。
“嫂子,这段时间县里忙,一直都想来看看嫂子,可县里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啊。县里如今是多事之秋,计划经济遗留下来的那些厂子,都成了无法解开的绳索,捆着县委要县委帮他们解决。今天到嫂子这里来诉诉苦,心里就踏实不少了啊。嫂子,张馨还在市里读书吧,家里让嫂子一个人操劳,老领导又不在家,辛苦嫂子了。我要向嫂子请罪,对嫂子关心不够啊。”吴德慵一番话说下来,就是来叙旧。
安贞便说县里的大事多,县里最忙的也就是县委书记,责任重大啊。接下来吴德慵和安贞两人说了些以前的往来和他们之间的情谊。说到后来,吴德慵就表态说“嫂子,在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提啊。”
安贞让张馨下楼来和吴德慵见见,杨冲锋也走进客厅里。吴德慵和张馨说了几句话,说了张馨小时候的两个故事,就问她现在的学习情况。
之后见杨冲锋在屋里,就问安贞杨冲锋是谁。杨冲锋才做了自我介绍,安贞把杨冲锋夸了一阵。说到杨冲锋在抗洪中获得了奖,吴德慵说“小杨,真是好样的,英雄啊。值得骄傲值得培养。”
“谢谢书记鼓励。”杨冲锋说。吴德慵对杨冲锋没有多搭理,只是做出个姿态来。
话说了后,和毛主任就告辞出去。安贞、陈玲琳和张馨都走到大门外相送,杨冲锋一直送到大街上,那里停着吴德慵的车,等两人上车后,等车已经走远,杨冲锋才折回。
回到客厅,见安贞默不作声地在想着。见杨冲锋进来说“冲锋,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阿姨,我想,叔叔就要回家了。”杨冲锋说。安贞等人眼里便亮了起来。
安贞想了想,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很淡却显得轻松,陈玲琳也想通的吴德慵到来预示的信息,脸上更多一些期盼。倒是张馨,欢喜之余有些压力,清亮的眼里多出一丝暗淡。张应戒的事对张馨说来,终事与她的认识观和接触的教育相背离的,要让她坦然接受还需要时间。杨冲锋看在眼里,对人生沉浮的认识又提升了一层。
之前对张馨去向的讨论就没有了价值,只是不知道张应戒什么时候会回家,回来后是不是还是烟厂的领导?吴德慵对他声称老领导,对安贞亲热地叫着嫂子,也给出有用的信息。
“冲锋,我们都要谢谢你啊。”安贞说,在最沦落到时候,杨冲锋能一直帮着她们让她们有个主心骨,才是最让人感动和感激的。
“谢谢你。”陈玲琳说。张馨没有说出来,却也有些泪眼婆娑的样子,看着他。
“阿姨,嫂子,说谢谢就见外了啊,我有今天是叔叔帮我在先。叔叔可能是这几天就会回来的了,张强哥也应该没有什么事的。”杨冲锋说,心想张应戒回家了,这家自己就不必要再住进来,张强回来后,对陈玲琳的调细就得打止,想着这两天和陈玲琳说着闹着别样一番与梅姐等人不同的情趣,不免有些微微的遗憾。
杨冲锋估计烟厂那边也会有动静了,吴德慵两三个月来都没有上张应戒家门,这时突然提着礼品看安贞,哪会有这样好的心?就算他心里还挂记张应戒一家,也决然不敢上门的。张应戒问题解决了,烟厂会不会也得到解决?
从张应戒他们带走后,烟厂就用不同的借口拖延着没有上班,工人责问时总是推托没有一个肯定的答复。走进烟厂,门口处聚集十几个人,有两三人说话声音很高,“TMD,这厂被领导败光了,一个小小科长,居然贪污三四百万,这样的人就算枪毙十回都不解恨。”有人见杨冲锋到了,对那人提醒,他们都知道杨冲锋和张强等人关系亲密。
那人撇眼见到杨冲锋,故意把声音提高几度,“我说的不是真话?那些钱不就是我们的血汗钱?比旧社会的资本家还要恶毒,简直就是毒瘤!他们能做难道就不许人说?我偏要说。”那人的年纪有四十多岁,在厂里有名的利嘴。
另一个见他说得酣畅,便说,“现在世道如此,无不贪之官。不是说把全国的科级干部抓来站成一排,隔一个枪毙一个,绝对没有冤枉的,要是个个都杀了,一百个里只有半个有些委屈。”那人说着有些得意,其他人说“那也不能一概而论,太夸张了。”
那人说,“太夸张?只怕没有说到他们的痛处,他们现在当官为的是什么?没有听说过吧,现在当官是为了‘五子’。哪‘五子’?那是为了车子、房子、妻子、孩子和票子。还有为着人民百姓着想的官?那是老毛时代的官。要不,你们说,我们厂的效益好一些,怎么就多出那么多的闲人来?他们是来干事的?屁事做不来,还要当大爷。没有当官的来腐败,我们这么好效益的厂就两年说败了就败了?”
“就是,就是。”“我们得到县里去讨个说法去,要总这样下去,我们怎么活法?”“要闹,不闹事没有人会关心我们的,当官的让我们不能过日子,我们也不能让他们过得舒坦。”
杨冲锋走得慢,听这些人骂得痛快,心里想着。烟厂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怎么好好地就败坏掉了。他们说的都不错啊,杨冲锋对烟厂里的内幕没有什么了解,可从销售这一视角也能看出些更能推想出真实的内幕来。自己也就参与一次真正的销售,获得的利益足让聚集的人恨得生吃了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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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销售科走,又遇见几帮人在说着厂里的事,都是来厂里等着要上班的人。这些人都是些老资历的工人,四十来岁,没有心思再做其他行当了,更没有经营的观念,要让他们拿出些钱来做个门面或进行投资,他们宁可把钱放到银行里,每月取些利息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