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广德知道,这是正戏来了,张居正这个时候找自己,目的应该就是这会儿了。
不声不响,魏广德这会儿就静坐在那里,听张居正说话。
“善贷,这关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躺在床上时常精神恍惚。
不过也因此,让我有更多时间思考大明国策。
虽然之前反对你对士林优免提出的那些策略,其实不是不好,而是根本喂不饱下面那帮人。
就算你给了他们优免田亩之数,但当今士人皆免早已经深入人心。
此策执行,看似给他们留下退路,但他们不仅不会感激,还会因此心生不满。。。。。。
还有,从我执掌宰辅之位,先行考成法,力图提升官员办事效率,再定一条鞭法。。。。。
清丈田亩,摊丁入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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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都是为了朝廷,也没有要他们多出一分银子。。。。。。”
此时的张居正说话,有时候看似有逻辑,但有时候则是逻辑全无,时常话题不断转变。
若不是魏广德这十来年一直和张居正在一起,对他那些政策发布前后非常熟悉,都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他的话。
到这个时候,魏广德已经确定,张居正其实也开始担忧身后事。
他没有担心御座上那位,而是担心下面那些官员,因为清丈田亩损失利益的士绅,会联合对张家子弟发难。
终于,张居正眼中似乎又恢复了一些清名,也说到正题上。
“我这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只希望有个万一,你能护住你那几个子侄,叔大就感激不尽了。”
说完话,张居正双眼盯着魏广德,片刻不曾移开。
“叔大兄,你的心思我懂。
其实,这个时候急流勇退不失为一个明哲保身之法。”
魏广德来的路上也考虑过,当下张家救命的法子,莫过于张居正致仕。
朝廷对于官员致仕和死在任上,其实处理上是有区别的。
一般来说,官员致仕,就算有什么,只要不是深仇大恨,也不会继续逼迫。
可若是死在任上,难免落个贪恋权势的恶名。
张居正此时主动请求致仕,至少对他清名无碍。
“致仕吗?如此可以保全嗣文他们?”
嗣文,就是张敬修的字,到这个时候,一生要强的张居正也不得不更多考虑家族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