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潇虹了然地点点头,引着我们往楼里走:“令狐区长马上到,他去开发区对接工作去了。”
一楼的小包间已经布置好了。圆桌铺着白色桌布,中间摆了个铜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碟凉菜已经上了桌。
“天冷,吃火锅暖和。”钟潇虹招呼我们坐下,又吩咐服务员,“再加两盘羊肉,豆腐、白菜也多上点。酒……煮点啤酒吧,老规矩。”
服务员应声去了。张云飞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后打量了一圈包间。窗户挂着深绿色平绒窗帘,拉得严实。
“这地方……”张云飞话说一半,作为区委书记,张云飞到任之后,一直在围着一线转,还少有到这里来。
钟潇虹会意,笑了笑:“张书记放心,一号楼不对外,都是内部接待。”
正说着,门开了。光明区区长令狐裹着一身寒气进来,黑色呢子大衣肩膀上都落了雪。他一边拍打一边说:“这雪下得,路上自行车倒了一片,车都不敢开快。”
“快坐,喝口热的。”张云飞招呼。
令狐脱了大衣,在张云飞旁边坐下。服务员端上一壶煮好的啤酒,姜片和枸杞在里面浮沉,冒着热气。钟潇虹起身给大家倒酒,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香味飘出来。
“来,先碰一个。”张云飞举起杯子,“都是临平出来的,今天算是小范围聚会。”
几杯酒下肚,身上暖和了,话也多了起来。令狐说起他在临平当副县长时的旧事,说到县里修水渠,大雪天带着老百姓上山,手冻得裂口子。张云飞笑着补充,说在临平当县长,最头疼的就是水利款总被截留。
“现在好了,”令狐喝口酒,“你到光明区当书记,咱们又能搭班子。”
“搭班子是搭班子,但工作不比在县里轻松。”张云飞放下杯子,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就说今天会上,于书记那讲话……针对性很强啊!问题出在主席台,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是说易满达吧,现在都说是易满达到了省委告状?”令狐问。
“他想动一动。”张云飞说得很直接,“我已经听说了,统战部长这个位置,他坐得不舒服。想进政府班子,当个副市长,最好是常务。”
“有戏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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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面。”张云飞含糊地说,“他老领导还在位,运作一下,不是没可能。但于书记今天这番话,可能会有点影响,上面在掰手腕!”
我知道议论领导的话不能谈太多,话题又转回王铁军的事。
钟潇虹说,她已经找公安局的严振国谈过,要求他们彻查。但目前看守所那边的说法很一致:同监室的人都说王铁军是夜里突然倒下的,喊了几声就没动静了。值班民警发现后叫了狱医,抢救了
张云飞端起酒杯:“来,不谈工作了,再碰一个。光明区和曹河县是兄弟区县,以后要多走动,多支持。”
“互相支持。”我举杯。
这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多。走出招待所时,雪已经小了,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同一时间,光明区温泉酒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浴室里水声哗哗,磨砂玻璃上蒙着厚厚一层水汽,透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易满达靠在浴缸里,闭着眼。水温有点烫,泡得皮肤发红。许红梅坐在他对面,身子浸在水里,只露出肩膀和锁骨。水面上飘着几片干玫瑰花瓣,香气混着硫磺味,有些腻人。
“今天会上,于伟正的事,你听说了吧?”易满达没睁眼,声音懒懒的。
许红梅在县里的时候,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信息,到了市委大院办公,各路小道消息不用打听,就主动在办公室蔓延出来。
想不听都难。
许红梅轻声说,“听说了。”“大院里有议论,说他是临走前立威,指桑骂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