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连群身为政法委书记,这些事情也算是分内之事,就说道:“书记,县长,这个事交给我。时间不等人,一会散了会,我就去安排。公安、检察院、法院、司法都派人,政法队伍要有代表。我现场调度。”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政法口负责人:“李书记,我看这样,公安局去三十人,其他单位各出十个人。统一穿制服,戴大檐帽,队伍要整齐。这不是去打架,是去给群众做工作,体现县委县政府对革命烈士的尊重,对园区建设的决心。”
陆东坡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本来还皱着眉,听到这话,眉头一下舒展开了。他太明白了,吕连群这是要给城关镇撑腰,要给那些观望的、想趁机抬价的群众看——县里不是没力度,是讲方法。五六十号穿制服的人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分量就出来了。
“各位领导啊,有县委县政府和政法委做后盾,我们城关镇信心就足了。”
陆东坡接过话,声音都洪亮了几分,“我马上回去布置,安排人准备铁锹、抬杠,再找几个懂老礼的,该有的仪式不能少。烈士迁到陵园,是光荣事,咱们办得风风光光。”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分。会开得紧凑,事也定下了调子。“好,连群同志牵头,东坡同志具体落实。原则就一个,隆重、庄重、顺利。既要体现对先烈的尊崇,也要保障园区建设不受影响。文静县长提的思路很好,烈士不能‘孤苦伶仃’,要让他‘归队’,和牺牲的战友们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纪念,也是对烈士精神真正的弘扬。”
赵文静点点头,补充道:“东坡啊,你们和民政局对接好,陵园那边提前把位置留出来。仪式虽然从简,但该有的程序一个不能少,花圈、哀乐,都准备上。要让群众看到,我们不是简单地迁个坟,是给烈士一个更好的归宿。”
“明白,赵县长,我们一定办好。”陆东坡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散会了,干部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着岳峰省长要来考察的事。吕连群和陆东坡并肩走在前面,低声商量着细节。
孟伟江快走两步,跟上了我和文静的脚步,然后略显紧张地说:“李书记,赵县长,耽误几分钟,关于牛建的事,我们有了初步意见,我这边也和法院对接了一下,判三年以上,肯定没问题,书记,县长,您看合适吗?”
这是孟伟江的积极表态,自从孟伟江担任局长之后,颇有维持会长的味道,各项工作能过则过,县委已经让政法委批评了一番。
赵文静看我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就道:“伟江同志,具体判多少年,这个我和书记没办法表态,这个要看法院,县委政府的态度是鲜明的,严厉打击这种流氓犯罪,要让县里的治安形势,得到根本性的好转。”
恰在此时,几辆公安局的治安宣传车从县委大院门口经过,高音喇叭里女同志的声音激情高亢,很有煽动性:“在全县开展一次“扫黑、扫恶、治乱、正风”专项行动!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
几人都朝着门口张望一番,直到车队驶过,余音袅袅。
赵文静道:“这就对了,先要造势,然后再进一步的行动起来,形成震慑。到最后,县委政府不是只听口号,而是要看你们到底抓了多少地痞流氓……”
孟伟江赶忙表态道:“李书记,这您放心,我们一定重拳出击、快查快办,让牛建这个反面典型,真正的树立起来……”
简单嘱咐几句之后,我回到了办公室,李亚男送来了几份文件,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关于孙浩宇等六名同志违纪情况的通报。
我拿起这份文件看了看,孙浩宇已经按程序免去了副县长,通报有三页纸,涉及到孙浩宇的并不多,只有寥寥数语,不到半页。
写的也并不严厉,大致意思就是孙浩宇工作不力,致使省市重大工程进度严重滞后,造成不良影响,给予留党察看处分,按程序由曹河县免除了副县长职务,调任市农业局工作。
但就是这寥寥数语的背后,普通人看到只是一份通报,免掉了一个干部。
但每一份通报的背后不是一个家庭的兴衰沉浮,不是一个家族运作和单位妥协的结果,真相远比表面文字更复杂、更沉重。当然,也不能为普通群众所知……
我提笔签下,请粟林坤同志组织传达……并督促各乡镇、各部门以案为鉴、举一反三。
城关镇东关外,那片规划中的木材加工产业园空地。上午十一点多,日头正盛。
十多辆刷着蓝白漆的公安面包车、检察院的吉普、法院的偏三轮摩托,还有司法局的北京212,浩浩荡荡开了进来,卷起一片黄尘。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身穿各色制服的人员鱼贯而下。
他们大多戴着大檐帽,整理着衣服着装,自动在空地上排成了不太规整的方队,大家都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政法委中午管饭,所以就赶到这边参加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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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群众早就围了过来,越聚越多。大人小孩,男男女女,足有上百号。大伙儿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嗬!这阵仗!出啥大事了?”
“听说要把陈大勇的坟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