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半开着的抽屉里,里面放着几盒子避孕套,方云英拿起来一看,里面还有几个空盒子。
方云英一脸嫌弃的抬起手,将空盒子一把塞进抽屉深处,啪地合上抽屉,咬着牙说道:“这么多避孕套,你倒真有闲心!彭树德啊,你也不怕死在肚皮上!
彭树德不敢吭声,只是搓了一把脸,片刻之后尴尬道:“我……我这就全扔了!
推开门,方云英走了出去,彭树德跟在后面轻轻带上了门,楼道里依旧昏暗。方云英拎着小包,身姿优雅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只是眉宇间的疲惫和戾气,却再也掩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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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宾馆大厅,那个前台小姑娘依旧低着头,看到方云英下来,吓得连忙埋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方云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径直走出了宾馆大厅,朝着厂区大门口走去。
彭树德小跑两步打开车门,方云英白了一眼,弯腰上车,坐在副驾驶上,闭上双眼:“回家。”
彭树德连忙关上车门,发动汽车,桑塔纳缓缓驶出机械厂大门,朝着城西的县委大院驶去。
夜里的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彭树德一言不发的握着方向盘。
方云英睁开眼,看着窗外昏暗的路灯和飞逝的树木,心里满是无奈和焦虑。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找谁出面,建勇,香梅?
方云英靠在椅背上,看着闷不吭声的彭树德,目光如刃,直言道:“彭树德,和我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换个别的娘们在副驾驶,你比床上更来劲了?现在嘴倒是严实得很!”她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低却锋利,“行,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说去找谁?”
彭树德知道,这是方云英在逼他妥协,让他认错,就赶忙表态道:“我找……找建勇!”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但得先跟香梅通个气,她那边——”话音未落,方云英已掏出大哥大,但是又慢慢放回了包里。
彭树德又道:“李书记他收了咱们五万块钱,你说他是不是觉得钱少了,还是觉得咱们不够诚意?”方云英冷笑一声,指尖在包带上缓缓划过,“五万?他收得干脆,吐得更利索——你真以为他缺那点钱?你的钱也不算白花,儿子进步的事,人家也在考虑。”
彭树德如今被搞得晕头转向了,说道:“不过是东投集团一个片区经理,能有这么大能耐,我就说了几句硬话而已嘛!”方云英轻笑一声:“硬话?你当东投是菜市场?国企里的干部,那个没背景,你觉得就你是个人物?”
一连几个反问,砸得彭树德瞬间懵了,脸上的嚣张劲儿一下子没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到家之后,彭树德十分殷勤的为方云英端茶揉肩,动作近乎卑微。方云英却将茶盏搁在膝上,未饮一口,看着墙上的表已经指到了九点。
彭树德知道,方云英就算是姑姑,但是如今给当厅官的侄子打电话也不是那么随意的,而是要看时间。
这就是官场,到了一定的地步,亲情都要为规矩让路。
方云英慢慢拿起座机电话,手指按在拨号盘上,慢慢拨号,嘴里还念叨着方建勇北京的电话号码,生怕拨错一个数字。90年代的长途电话,信号不好,还经常串线,拨了好几次,才打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方建勇的声音。
“建勇,是我,你姑。”方云英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甚至带着点讨好。
“姑?”方建勇的声音清醒了些,“这么晚了,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出门在外,最怕晚上接到家里的电话。
方云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挂钟是老式的石英钟,走起来“滴答滴答”响。
她稳了稳情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重点说了彭树德挪用项目资金、威胁马香秀,还有县委要调整他岗位的事,最后,才说出自己的请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隐约的电流声,旁边的彭树德凑近了电话,方云英一脸嫌弃把彭树德推到了一边,方云英紧紧攥着电话听筒,手心都冒出了汗。
“姑,”方建勇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为难,“姑父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太冲动了。挪用项目资金,威胁建设方代表,这在哪都说不过去,换成任何一个县委书记,都会动怒,都会严肃处理。而且我和县委领导关系其实一般,我们没在一起共过事,我不是很好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好开口。”方云英连忙说,“建勇。你就当帮姑一个忙,试着跟县里说说?你姑父在机械厂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他认个错,东投那边我在想想办法,算我这个当姑的求你了。”
方建勇又沉默了,语气里的为难更甚:“姑,我不是不帮您,是这事真的不好办。他的关系你知道的,我一个部里的副司长,出面求情,人家不一定给面子。”
“有用没用,你试着说说就好,”方云英坚持道,“建勇,你就当帮姑一个忙,你姑父就这样下来,你的面子上到时候也不好看。你和他毕竟是认识嘛,你是京官,地方上的同志都要维护和上面的关系,你说话语气委婉点,他就算不答应,也不会真的得罪你。到时候我再去找他,事情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