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我现在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啊。”马定凯又灌了一杯酒,辣得龇牙咧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五万块罚款,刘翠她们肯定拿不出来。可交不上罚款,人就出不来。人在里头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谁知道会说出啥来?尤其是刘翠,一个农村妇女,没见过啥场面,公安局的人稍微一吓唬,她啥不敢说?”
方云英小口抿着酒。她看着马定凯,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她能说啥?无非是哭穷、喊冤,还能说出啥花样?”
“能说的多了!”马定凯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云英,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刘翠她们去抬棺材堵门,是我出的主意。”
虽说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马定凯承认,方云英还是觉得一阵眩晕,浑身发冷。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茶水溅出来,烫红了手背,茶杯应声落地。
“你……你疯了?”方云英的声音发颤,满是震惊和愤怒,“你是县委副书记!这种事能做吗?煽动群众闹事,干扰企业改革,破坏稳定,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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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马定凯也激动起来,双手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声音痛苦又绝望,“可我没办法啊!我本来就是觉得县里做的太过分了,我没料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没料到李朝阳和吕连群态度这么硬,罚这么多款!”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方云英:“云英,我后悔了,真后悔了。可后悔没用啊,刘翠她们还在里头。要是她们把我供出来,说是我怂恿的,我就全完了!别说副书记,常务副县长都保不住,说不定……说不定还得进去!”
方云英呆呆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这么肮脏。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刚立了功,前途光明;一边是自己偷偷放在心上、甚至付出了感情和尊严的人,却卷进了这样不堪的阴谋里,甚至可能犯了法。这种撕裂感,快让她窒息了。
“你……你让我咋办?”方云英的声音有气无力,满是疲惫和茫然,“吕连群那边铁板一块,我没辙。”
“钱!”马定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云英,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钱。只要把罚款交上,把人放出来,安抚好刘翠她们,这事就能先压下去。等棉纺厂的风头过了,广才的案子定了性,就没人再追究了。”
“五万块!我去哪弄五万块?”方云英摇着头,“我自己的工资积蓄,满打满算也就万把块。”
马定凯脸上露出难色,还有点窘迫:“我……我能凑出来,可这笔钱,我没法跟家里那位交代。平白无故拿五万块,她能不闹翻天?她一闹,这事就等于公开了,到时候更麻烦。”
他看着方云英,眼神里又露出那种熟悉的恳求,还掺着点诱惑:“云英,我知道你为难,可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能帮我的,只有你。你人面广,就当我借你的,日后我一定还,加倍还!”
方云英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写满无助的脸,听着他软语相求,心里那根绷着的理智之弦,终究断了。酒精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有怕失去这份畸形温暖的恐惧,搅在一起,让她没法拒绝。
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知道可能会把自己拖进更深的泥潭,可她没法回头。她拒绝不了这个男人的恳求,拒绝不了被需要的感觉,也拒绝不了那份可能随之而来的温存。
“我……我试试吧。”方云英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马定凯脸上瞬间亮了,惊喜和感激全写在脸上,他猛地抓住方云英放在桌上的手,攥得很紧:“云英!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的手心滚烫,还带着汗。方云英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这儿说话不方便。”马定凯扫了一眼狭小的包间,眼神闪烁,“云英,咱们换个地方,好好商量商量,行不?”
方云英心里清楚,他说的“换个地方”是什么意思。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涌上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轻轻点了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县城一家宾馆里。设施普通,倒还算干净,房间里弥漫着男女事后的暧昧和颓靡,挥之不去。
方云英裹着宾馆的白薄被,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激情退去,剩下的只有空虚、疲惫,还有一股洗不掉的肮脏感。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儿子都到了成家的年纪,却在这里,和一个有妇之夫做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事,还要替他筹钱,填他捅下的窟窿。
马定凯侧躺着,胳膊环着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他闭着眼,脸上有满足后的慵懒。
“云英,”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颈侧,“钱的事,你得抓紧。刘翠她们在里头多待一天,风险就大一分,我实在等不起。”
方云英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
马定凯察觉到她的情绪,胳膊收得更紧,语气更软,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催促:“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你放心,只要过了这关,以后有机会往上走,我绝不会忘了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