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小问题啊,违反财经纪律,谈一谈,是那些同志,。”我开口了,带着定调的意味,“是谁,也要说清楚嘛。”
苗东方道:“定凯同志,首先声明一点,我不是针对您的意思!”
几个常委都看向了马定凯,眼神里都不约而同的写满了一句话;“不是针对?不是针对那又是什么?”
马定凯已经意识到自己在棉纺厂违规报销的事似乎是要瞒不住了,马上看向了方云英。
方云英是列席会议,已经不好在公开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我心里暗道;“点到为止就对了,没有必要在这个场合马定凯搞得太过被动,让大家觉得县委有裂痕。
我看向马定凯,又看向苗东方:“关于马广德同志的工作调整,定凯书记的顾虑,有道理。对在困难企业坚守多年的老同志,组织上应该给予应有的关怀和合理的安排。东方县长从改革大局出发,考虑调整,也有他的考虑。我看这样,马广德同志的辞职,原则上同意,到企改办,也是一种重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敲了敲桌子看着马定凯道:“定凯啊,我给你提个建议,不是批评你啊,岗位无高低,分工有不同,企改办是我任组长的机构,不是什么闲散衙门,好吧。
我把事情暂时压了下来,采纳苗东方“明升暗降”到改革办的建议,没有支持马定凯调任工业局实职副职的意见。
马定凯抿着嘴,低头记录。苗东方看了我一眼,似乎满眼都是认同。
“还有其他事吗?”我环视一圈。
众人都摇头。
“那就散会。”
晚上,在县委招待所的小食堂包厢里,我和晓阳,设宴为李亚男接风。菜是食堂师傅精心准备的几样家常菜,但做得清爽可口。灯光温暖,气氛也比白天的常委会轻松太多。
亚男剪了齐耳短发,更显干练。她举着茶杯,笑吟吟地说:“朝阳哥,晓阳姐,以后我可就在你们手底下混饭吃了。我爸可是交代了,让我多跟朝阳哥学,多吃苦,别给他丢脸。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该批评批评,该骂就骂,我脸皮厚,扛得住。”
晓阳给她夹了块排骨,笑道:“亚男你这张嘴啊,还跟以前一样厉害。什么手下不手下的,你来了,是给曹河县委办增添生力军,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随时找姐。”
我也笑道:“建民同志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建民那边我也得有个交代。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放开手脚干。县委办是中枢,事务杂,要求细,正好发挥你的长处。不过,曹河条件比市里艰苦,要有思想准备。”
“朝阳哥,你可别小看我。”亚男一扬下巴,“我在东洪麻坡那也是跑基层的,又不是坐机关的大小姐。再说了,东洪以前啥样,我也不是不知道。曹河再苦,还能比当在东洪乡镇苦?”
说起东洪,亚男忽然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促狭:“对了,阳哥,你把东洪王建广王老先生,给‘截胡’了?建民都有点酸溜溜的。罗县长那边,急得跳脚了!”
晓阳也笑着看我。我摆摆手,喝了口茶:“什么截胡不截胡的。王老是着名的爱国侨商,心系桑梓。他回乡考察投资,是好事。我是曹河县委书记,又是市长助理,于公于私,接待一下,尽地主之谊,介绍介绍情况,这是分内之事。至于王老最终选择在哪里投资,或者投不投资,那是王老自己的考量。东洪是王老的家,他肯定要回去看看。罗县长他们肯定也做了精心准备。大家公平竞争,都是为了地方发展嘛。”
哥。”其实罗县长是有心无力。你这边,准备充分,又有市长助理这层身份近水楼台。王老跟你私交又好。这能叫公平竞争?你这分明是‘站在那个山头唱那个山头的歌’,而且调门起得比谁都高。”
我被她说笑了:“亚男啊,你这张嘴,真该去干宣传。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东洪有东洪的优势,我们有我们的难处。最终怎么样,还得看王老自己的判断。吃饭,吃饭,这鱼不错,尝尝。”
送走亚男,回到武装部家属院的家里,夜已经深了。春寒料峭,晚上还是有三分凉意。
晓阳给我倒了杯热水,坐在我旁边,轻声问:“亚男刚才说的,也是我想问的。你以市长助理的身份去接待王老,还准备请他去曹河看看,东洪那边,特别是罗县长,会不会觉得你做得太……过了?毕竟,王老首先是东洪人。”
我握着温热的杯子,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晓阳,坐到这个位置上,有些事,就不能只考虑个人情面,考虑别人怎么看。罗致清有他的难处,贾彬有他的算盘。但我的责任,是曹河群众。只要是为了曹河好,对曹河有利,该争的必须争,该抢的也要想办法抢。个人的一点非议,同志们的一些看法,顾不了那么多了。”
晓阳靠在我肩上:“三傻子,就是怕你太累,压力太大。东洪那边,贾彬不是个省油的灯,罗致清看着温和,也不是没手段。还有市里,各方关系……我就是担心你。”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拍拍她的手,“王老那边,我会掌握好度。瑞凤市长给了我旨意,接待是代表市里,名正言顺。”
晓阳点点头,不再多说。她知道,在这些事情上,她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洗漱过后,我没什么睡意。市里联合调查组进驻也好几天了,材料查了一堆,谈话谈了不少,可对马广德,愣是没找到能一击致命的硬伤。账面上做得平,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苗东方催得紧,可光催有什么用?再这么耗下去,调查组无功而返,我这脸往哪搁?对上对下,都没法交代。
我走到书房,拧开台灯,再次摊开从苗东方那里拿来的,关于棉纺厂的调查报告和那一堆案卷材料。一页页翻过去,采购单,入库单,出库单,销售记录,财务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看起来似乎都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