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吕连群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沉。孟伟江走过来,心有余悸地低声道:“吕书记,这下可是把老领导彻底得罪了……”
吕连群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语气平淡:“不得罪怎么办?难道真按他说的,把案子压下来?那得罪的就是李书记,是市委政法委,是于书记。两害相权,你说哪个更重?”
孟伟江默然,他知道吕连群说得对。只是想到苗国中离开时那阴沉的表情,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中午吃了饭,我和梁满仓的兴致都很高,商量的都是下一步开年之后,怎么把工作给推上去。
梁满仓精神不错,我们正说到审计和国企改革的一些难点,我随身带着的“大哥大”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大哥大,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吕连群颇为无奈的声音:“李书记,您在哪里?我这边……可是把人给得罪狠了。有人恐怕要直接到市委于书记那里去告我的黑状了!”
我心里一动,吕连群向来圆滑沉稳,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看来是和苗国中的交锋相当激烈。我走到病房窗户边,压低声音:“连群啊,怎么老领导冲你发脾气了?连你都这般……沉不住气?”
吕连群在电话那头,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地把苗国中到访、双方交谈的过程,特别是最后不欢而散的场面,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末了,他带着点无奈和自嘲:“李书记,要东原三千人上街闹事啊,话里话外,已经威胁要去找于书记了。我这算是替咱们县委,把这位老领导给彻底顶回去了。”
我听着,心里暗道,这苗国中也是自讨没趣。吕连群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他的“面子”主要卖给谁?自然是卖给县委书记,卖给他的直接上级。
苗主任,虽然级别高,但手中无实权,还想用老领导的架子来压人,干涉具体案件,吕连群怎么可能买账?他要是真买了账,那才奇怪了。不过,吕连群能顶住压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既保持了表面尊重,又守住了底线,这份担当和机变,确实难得。
我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地安抚道:“连群,辛苦你了。对待老领导,该有的尊重我们还是要给。但原则问题,不能含糊。你做得对。至于告状……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不是只有苗主任有嘴,我们也是可以向于伟正书记汇报工作的嘛。”
我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安抚几句,给他吃定心丸:“我已经和于书记的约好了,后天于书记从省城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当面向他做正式汇报。你把心放肚子里,有什么情况,如实向上面反映就是了。天塌不下来。”
“是啊,李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您是要不要给苗主任打个电话?”吕连群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不少。
“算了,我在回曹河的路上,大哥大没信号!”
“啊,对,对,没信号!”
挂断电话,我把大哥大丢在沙发上,走回病床旁边的沙发。梁满仓一直听着,大概猜到了几分,问道:“是苗国中?去施压了?”
我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嗯,连群顶回去了。看来,苗国中八成是知道苗东方被牵扯进去了,这次下去,主要是为了他这个侄子,为了他们苗家的面子。”
梁满仓毫不意外地“哼”了一声:“不奇怪。苗国中这人,整体来讲,我在这两年,他基本上没怎么直接插手过曹河的具体事务。但曹河县的很多事情,直到今天,也脱不开他的影响。别的不说,就西街那一片,他当年安排进去多少人?提拔了多少干部?这次苗东方出事,他坐不住,太正常了。朝阳,你这下可是把他给得罪了。”
我笑了笑,纠正道:“老梁,不是我把他得罪了,是吕连群同志挡在了我们前面,把人给得罪了。关于苗东方,我倒不担心动他,证据确凿,动他是迟早的事。我现在考虑的是时机,是政治影响,看是年前动手稳妥,还是年后更合适。我真正更关心的,其实还是你这个县长的事。”
梁满仓表态道:“我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清楚;市里的风向,他也能感觉到。
梁满仓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这个吕连群同志,是以前东洪县的县委办主任,还干过组织部长?”
“对,担任过组织部长。这次到曹河,能这么快打开一些局面,特别是在政法维稳这一块,吕连群同志确实发挥了关键作用。他考虑问题比较周全,执行力也强。”我坦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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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梁满仓感慨道,“朝阳,你能有这么几个贴心的、能干的干部在身边,这很关键。班子搭配,就像弹钢琴,十个手指头都得动,但要有主次,要和谐。”
“是啊。”我表示赞同,顺便提了一句自己的想法,“连群同志是多年的老常委了,,经验丰富。这次我打算找机会,向市委领导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担任县委副书记。县委副书记并没有严格的名额限制,有的县两位,有的县三位。除了专职副书记,有时政法委书记或者组织部长也可以兼任。给真正干事、能扛事的同志相应的待遇和位置,是应该的。”
梁满仓点点头:“这个想法好。吕连群要是能任副书记,对你工作的支持力度会更大,班子的力量也会更强。”
聊到四五点钟,等待李叔下班之后,三个人又去了羊肉汤馆,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晚上,晓阳在市区组了个饭局,叫了雷红英、齐晓婷、李亚男和柳如红,因为是纯女同志的局,我自然是不便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