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道:“我们县里面想建的那个综合批发市场,想着和市里正在建设的那个学习学习嘛。我在想,干脆啊,看两地能不能有点合作,错位发展?或者让他们指导指导。云飞同志跟张叔的时间不算长,但跟着红旗书记的时间不短,算盘也打得精得很,非得把我们县的批发市场,打上他们‘东投集团’的牌子,占点股份。唉,我也想通了,任何时候不能总想着靠外援。东洪县要发展,要进步,肯定啊,还是要有自己的力量和平台才行。”
晓阳点头说道:“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倒是也不错。不过东投集团无论怎么说,经营理念和管理模式还是非常先进的,合作一下,借借东风,也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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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道:“是啊,这就要和张云飞一点一点地谈啊。可以请他们派几个管理人员来指导,我们付点顾问费都行。但县里必须占主导,控股权要掌握在我们手里。东投不能动不动就要占股,搞绝对控股。东洪县是个穷县,这股份要是轻易让出去,那就像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一签就是几十年,东洪县还怎么发展壮大自己?”
晓阳笑道:“那你和云飞就慢慢沟通嘛。好吧,我不和你说了,一会儿啊,还要去瑞凤市长那边看看,筹备市人大会议的事。这次人民代表大会可是很关键,要选市长的,你们县里要把人大代表的工作都做扎实了,一定要确保实现组织意图。”
我保证道:“晓阳啊,你就放心吧。我们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刘进京是有丰富基层经验的同志嘛,做思想政治工作很有一套,人大代表的工作不会有闪失。”
放下电话,中午和张云飞的饭局,得好好准备一下说辞,既要借助东投的力量,又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中午约在了东北菜,这家藏在巷子里的菜馆,烟火气十足,大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羊汤,香气扑鼻。我们进了包间,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面是扎实的羊肉和羊杂,配上刚烤出来的烧饼,再加上一盘凉拌羊肚,一盘油炸花生米,锅包肉和小份的杀猪菜就是我们的午饭。
这环境谈动辄上百万的合作,倒也符合基层工作的实际,没那么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张云飞作为东投集团现任董事长,算是齐永林在离开东原之前,向于伟正书记真心实意推荐的一位懂业务的实干派。他穿着深色夹克,应当是故作成熟,毕竟东投集团的几个班子成员,一个比一个有实力。
“朝阳啊,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们东洪县想自己搞那个批发市场,想法是好的。但说句实在话,如果离开了我们东投集团的牌子,我看你们很难搞出什么名堂,更别说品牌效应了。你也知道,东投集团在整个东原市,那都是这个,”他翘了下大拇指,“首屈一指的大企业。
咱们这品牌的影响力,可不是厂房设备那种有形资产,这叫无形资产!是信誉积累下来的。挂上‘东投集团’四个字,那就等于贴上了省重合同守信用单位的标签,是质量的保证,群众信得过。所以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的条件是:你们县里出地皮,出建设资金。我们东投集团出品牌,出管理,出技术。到时候股权比例,五五开,对半劈。公平合理。”
我吹了吹滚烫的羊肉汤,喝了一小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但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放下碗,我笑着摇头:“云飞啊,对半砍,八国联军都不带这么砍的。齐永林董事长在的时候,跟我们县里合作,可从来没这么‘狠’过。好嘛,我们又出土地,又出真金白银搞建设,忙活半天,还得分一半股份给你们?就为了在市场牌子上打上‘东投集团东洪县综合批发市场’这一行字?云飞,你们这四个字,是不是镶了金边了?也太值钱了吧!
张云飞一脸淡定的道:“怎么,你不信,无形资产,朝阳啊,信誉就是价值嘛!”
“我粗略算过,建这个市场,少说也得投入近百万。我们县是个什么底子你清楚,这些钱指定都得去银行说破嘴皮子贷款。你这上下嘴皮一碰,就要拿走一半,老弟,你们江州人啊,也太不地道了!”
张云飞不以为意,拿起蒜瓣咬了一口,就着羊肉,含糊地笑着说:“朝阳,在商言商嘛,在商言商。品牌价值,它就是这么回事。你觉得亏,是因为你还没看到挂上牌子后带来的客流和信誉加成。”
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半真半假的口味:“云飞,因为你信不信?我要是真豁出去了,不经你老兄点头同意,我这市场,它还真就能挂上带‘东投’字样的牌子?”
张云飞一愣,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狐疑地看着我:“你怎么挂?你可是正经县长啊,你肯定得拿到我们的授权才行,不然就是侵权。”
我嘿嘿一笑,坐直了身体,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你们是‘东原市投资集团’,叫‘东投’。那我们县里,难道就不能自己注册一个‘东洪县投资开发集团’吗?我们简称也叫‘东投’。你们是大‘东投’,我们是小‘东投’。市场就叫‘东投综合批发市场’,谁能说出个不字?”
张云飞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差点被一口汤呛到,他放下勺子,无奈笑着指着我说:“朝阳啊!你……你这简直是假冒伪劣啊!这么干,可是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啊!这以后双方还怎么合作?”
我拿起烧饼,慢条斯理地掰着,说道:“云飞啊,合作,你得先拿出合作的诚意来嘛。你先别急眼,你先跟我说说,我这么干,它到底违不违法?”
张云飞有点激动地一拍桌子,:“违法!你这么干,绝对涉嫌不正当竞争,打擦边球,钻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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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笑着,但语气里带着点这个位置上该有的笃定:“违什么法?在东洪县的地面上,只要是为了发展经济,造福百姓,我说它符合政策,它就能符合。我说它不违法,它至少在东洪县就没人能说它违法。”
我笑着看着他的眼睛,“云飞,你也是当过县长的人,应该明白,现在这个阶段,县长在一个县里,协调各方,推动发展,有些界限,是有一定解释空间的。关键是看为了什么,以及最后的效果。”
张云飞是当过县长的人,自然明白我的话外之音。在当时的背景下,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先生孩子后上车”的事情并不少见,县长确实拥有相当大的裁量权和话语权。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仿佛要重新认识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