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关于他在光明区的传闻,说他主导的工程效果不错,但也有人在背后议论他招标过程中的一些猫腻。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没有真凭实据。
“丁书记,只是这笔资金通过爱卫会发动捐款,特别是动员学生,这个口子一开,性质就变了,很容易授人以柄,也明显违反减轻群众负担和三乱治理的相关规定啊。”
丁洪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个问题我们慎重论证过。不是强制摊派,完全是自愿原则。而且所有捐款款项和使用明细,到时候张榜公布,接受全社会监督嘛。我们要相信广大人民群众的觉悟和判断力嘛。这也是发动群众、依靠群众的一种形式。”
看他态度如此坚决,我知道再争论下去已无意义,便起身告辞:“那这件事就先按您的思路办吧。我回去后安排相关部门做好配合工作。”
从丁洪涛的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办公室的门大多开着,能听到老式打字机“咔嗒咔嗒”的声音和不时响起的电话铃声。
按照既定安排,国庆节前要集中走访慰问一批老干部、老同志,特别是那些在新中国成立前就参加革命工作的老党员。我和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长焦阳一起,来到了县干休所,准备看望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这些老同志个个都是革命的活历史,有经历过长征的老红军,有在敌后坚持抗战的老八路,还有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的老战士。他们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就积极投身土改和基层政权建设,为东洪县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虽然是慰问,但礼品并不丰厚,也就是几桶普通的食用油和一两袋五十斤装的面粉,主要是一份心意。
和他们拉拉家常,聊聊身体情况,听听他们对县里工作的意见建议,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临近中午,慰问告一段落,焦阳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县长,眼看十一点半了,咱们是直接回县委大院?”
我透过干休所的窗户望向外面,这里的条件比较简陋,和其他地方的民居差不多,都是红砖瓦房,排列整齐,不少门上贴的手写对联,虽然红纸已经泛白,但字迹苍劲有力,看得出这些老同志里不乏书法爱好者,文化底蕴深厚。
离开干休所,坐上那辆桑塔纳,焦阳又问了一句:“县长,现在十一点四十了,您看我们是回县政府食堂吃饭,还是……?”
我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移动。骑自行车的人穿梭不息,车铃叮当作响。有几个穿着印有“东洪石油”字样白色背心的人格外显眼,他们在街上走动,像活广告一样。如今,东洪县石油公司已经建起了自己的加油站,“东洪石油”的招牌醒目地立在县城两个主要路口。
焦阳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汇报道:“县长,石油公司为了扩大知名度,学着南方沿海地区的做法,印制了一批广告背心免费发放。您看,现在街上穿他们背心的人不少,效果还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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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那些背心是简单的白色,后背上印着红色的“东洪县石油”字样,虽然设计朴素,但这种宣传方式在当时成本低、覆盖面广,确实很实惠。
我对焦阳说:“焦部长,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个该看望的老领导,我们还没去。”
焦阳略微一愣,问道:“您说的是哪位老领导?”
“在城西工业开发区那边,荣华洗衣粉厂的筹建处,平安县人大原来的马主任,我习惯叫他马叔。他现在受聘在洗衣粉厂的筹建工作。咱们过去看看,也算慰问,顺便了解一下工业园区的建设进度。”
焦阳一听,马上说:“县长。那我现在就给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彭凯歌和周炳乾主任打个电话,让他们在那边等着我们?”
我摆摆手:“不用兴师动众。我就是想私下看看真实情况,听听马叔的意见,不是正式调研,别打扰他们正常工作。”
焦阳点头称是,接着说道:“荣华洗衣粉厂的主车间听说已经起来大概了,他们最近好像在忙着做试生产的准备。”
我随口问道:“那个毕瑞豪最近在忙什么?好像有阵子没见到他了。”
焦阳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听说毕老板最近家事缠身,正和他爱人闹离婚呢。两口子为这事僵持不下,县里不少人都知道了,估计这回是真要离了。”
“真的闹到这一步了?”
焦阳道:“看样子假不了。毕瑞豪是县里的名人,他的家事自然也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谢白山对去工业园区的路已经很熟了。从干休所到工业园区,也就两三公里,开车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工业园区新修的通车马路很宽敞,路面也平整。谢白山下意识地踩了脚油门,车子轻轻提速,引擎发出一阵低吼,朝着荣华洗衣粉厂的方向驶去。
荣华洗衣粉厂的大门挺气派,两边有四根方形的门柱,主体是两扇对开的红色大铁门。此刻大铁门紧闭着,旁边留了扇仅容自行车通过的小门。厂区的围墙还没完全砌好,大门倒是先立起来了。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工人们正在砌筑剩余的围墙,分工明确,有人递砖,有人抹灰,有人搅拌水泥,配合得很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