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洪涛颇为大气的说道:“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三十,我看就算了。那些确实是困难户,或者思想一时转不过弯来的钉子户啊,就不要勉强了。做工作要留有余地,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光。关键是把这笔募捐来的钱用好,把下水道修好,把实事办好,让群众看到变化,得到实惠。”
说到这里,丁洪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电话本,用手指蘸了点口水,一页页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指着一个号码对吕连群说:“连群啊,这个电话你记一下。这人姓白,是光明区一家市政工程公司的老板。之前在光明区建委干过,经验很丰富。光明区的好几个市政工程,包括这次的防汛公路,都是他们公司承建的,质量不错,经受住了考验。你回头跟他联系一下。”
吕连群赶紧拿出钢笔和本子记下号码,心里暗道:果然来了,姓白?就怕心不够黑。
丁洪涛继续嘱咐道:“你跟白总接触的时候,要把情况说清楚。这是我们县的民心工程,利润方面,让他不要太计较,只要工程干得好,质量过硬,以后县里还有的是项目可以合作嘛。”
他拿着钢笔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连群啊,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和这位白总,就是普通的君子之交,纯粹是欣赏他们的施工质量和专业能力,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你代表县委去谈,一定要站在全县人民的利益上,大胆地、公开地去谈价格。价格合适,我们就用他们;价格不合适,就谈到合适为止!一定要把工程成本控制住,确保资金用在刀刃上。”
丁洪涛这番话说的义正辞严,但吕连群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听懂了弦外之音:这个工程,基本上就是内定给这位“白总”了,所谓的“谈价格”,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丁书记,您放心,我明白。我回去就马上和白总联系,一定把这件事办好。”吕连群恭敬地答道。
丁洪涛满意地点点头:“好,这件事你抓紧办。另外,你去请一下李县长,就说我找他有点事商量。修下水道是大事,县政府那边的支持还是很关键的。招呼啊,要打在前面。”
我正在办公室里和焦杨谈工作。焦杨正在汇报昨天我去给大学生培训班做交流的情况。
“县长,您那天在培训班的讲话,反响非常热烈啊!”焦杨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大家都觉得您站位高,又接地气,特别是您提出要结合咱们县实际,加强专业批发市场建设,拉动商品流通的那个思路,给了年轻同志们很多启发。都说没想到县长对经济工作研究得这么深。”
我知道焦杨的话都是恭维的客套话,当不得真,但是就是这一点,就足以看的出来焦杨政治上的成熟。
我笑着道:“焦书记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给人戴高帽了?我那就是结合县政府的工作,随便聊了聊自己的想法。不过说实话,这批新来的年轻人,素质确实不错,思想活跃,有想法。你们组织部一定要后续跟踪培养好,不能一分了之。要引导他们尽快熟悉基层,融入东洪。现在改革开放,各种思潮都有,年轻人容易受影响,思想政治建设这根弦,你们要时刻绷紧。”
焦杨认真地说:“县长,您放心,对这批年轻干部,我们组织部非常重视。我计划等他们正式上岗工作三个月后,也就是年底前后,再到各个单位普遍走访一次,听听他们工作的感受,看看有什么实际困难,有针对性地加强培养。”
我点点头:“嗯,这样好。人才是关键,大学生是宝贵财富。特别是里面有几个专业对口的,一定要尽量安排到能发挥他们特长的岗位上。”
正说着,县委办公室主任吕连群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县长,焦部长,没打扰你们吧?”
焦杨见状,便起身说:“县长,那您先忙,我汇报完了,就先回去了。”
吕连群也没客气,直接对我说:“县长,丁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一趟,说有事商量。”
恰在这时,县公安局党委书记田嘉明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精神焕发,与前段时间那种颓废消沉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看到我和吕连群都在,连忙点头打招呼。
我赶紧招手:“嘉明同志来了,快进来坐。”然后对吕连群说,“吕主任,你跟丁书记说一声,我这边跟嘉明同志说几句话,五分钟后就过去。”
吕连群脸上掠过一丝的尴尬,笑了笑:“好的县长,那我先过去跟丁书记回个话。”说完便退了出去。
田嘉明走进来,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支,又拿出打火机要给我点烟。我摆摆手,自己点上了,示意他坐下:“看你这样子,是彻底缓过劲来了?”
田嘉明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县长,我知道,为了我的事,您没少操心,担了很大的压力。我心里都记着呢。”
我吸了口烟,语气平和地说:“嘉明啊,这件事,你要感谢,就感谢市委于伟正书记。没有于书记亲自出面协调,顶着压力为你说话,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解决。以后啊,可千万不能再犯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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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嘉明重重地点点头:“县长,这段时间,我真是把自己关起门来好好反思了。之前我把子弹给葛鹏,让他放到郑红旗书记办公室,确实是一时冲动,昏了头!现在想想,后果不堪设想,给组织添了多大的麻烦!我以后一定珍惜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踏踏实实工作,为县里的公安事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