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伟正摇摇头,语气坚决:“顾不了那么多了啊!我来之前仔细看过地图,根据水流走向判断,洪水主要应该是冲向东南方向的洼地,我们走的这条路线地势相对偏高,风险可控。更重要的是,你看,现在还有群众从里面撤出来,说明里面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们是领导干部,关键时刻不能只考虑自身安全。”说完,他重新上车,示意司机继续小心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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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再次启动,逆着稀疏下来的人流缓慢前行。越往深处走,景象越发凄凉。逃难的群众大多沉默着,脸上写满了疲惫、茫然和对未来的担忧。各种交通工具都被利用起来,拖拉机的拖斗里、三轮车的车斗里,甚至驴车和马车上,都挤满了人和简陋的家当。与人群逆行,车速快不起来,直到天色完全放亮,才终于抵达黄滩乡境内的主堤坝脚下。
于伟正等人下车,爬上湿滑的堤坡。大堤上,有几个浑身泥水的干部模样的人正打着手电筒商量着什么,看到有车来人,立刻迎了过来。林雪快步上前沟通,为首一位五十多岁、面色黝黑、干部模样的男子立刻小跑过来,激动地握住于伟正的手:“于书记!您咋亲自来了!我是平安县副县长杜成岳,负责这段堤坝的巡查。”
于伟正对这位看起来朴实干练的副县长有些模糊印象,但不太深刻。他用力握了握杜成岳的手,直接问道:“杜县长,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决口位置、大小、群众转移情况,都说说。”
杜成岳显然对情况很熟悉,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地汇报:“于书记,决口位置在五道拐,就是李家沟村对面那段老堤。初步估算决口宽度有四十米左右。幸亏之前接到市里电话,我们提前组织了黄滩乡以及下游几个乡镇大部分群众转移。现在张市长正在决口现场指挥封堵,驻军部队和一些兄弟县市的抢险队天亮前也陆续到达了。目前制定的方案是,调集货车,装满石料,从决口两侧同时冲向决口,争取让车辆在决口处沉底,形成骨架,然后迅速投掷沙袋和石料进行加固……”
于伟正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他明白,在这种专业的抢险技术上,现场的专家和干部更有经验,自己不宜过多指手画脚。待杜成岳汇报完,他问道:“这里离五道拐决口还有多远?”
杜成岳指着大堤前方:“顺着大堤往前,大概还有四五公里路。但前面有一段路路基被水泡软了,小车恐怕过不去。”
于伟正当机立断,对林雪和司机说:“车能开多远开多远,开不了就找其他交通工具!杜县长,麻烦你找辆拖拉机或者摩托车,送我们过去。”
杜成岳连忙说:“于书记,我正好要过去向张市长汇报情况,我带您过去!旁边村里有拖拉机可以用。”
于是,市委书记于伟正、秘书林雪以及杜成岳等几位县乡干部,乘坐一辆农用拖拉机,“突突突”地沿着堤顶公路,向五道拐方向驶去。站在拖拉机车斗里,扶着栏杆,于伟正得以更清楚地观察灾情。雨已经完全停了,河水虽然依旧浑浊汹涌,但水位明显可以看出正在缓慢下降。他心里稍安,只要不再有强降雨,水源补给减少,平水河的压力就会逐步减轻,这对抢险工作是极大的利好。
越靠近五道拐,堤外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大堤外侧的农田、道路已完全被洪水淹没,形成一片汪洋,水深目测至少有一两米,许多低矮的民房只剩屋顶露出水面,一些树木也只剩下树冠。不时有铁皮小船来回穿梭,于伟正心情沉重地问杜成岳:“杜县长,现在初步掌握的受灾情况怎么样?特别是人员伤亡情况?”
杜成岳面色凝重地回答:“于书记,黄滩乡地处最低洼,十几个村子基本都进水了,受灾最重。其他乡镇像柳集乡、秀水乡部分低洼地带也进了水,但情况稍好。人员方面,目前还在核实,大部分群众都提前转移了,但……但当时决口非常突然,而且有部分干部群众为了抢险堵口,没能第一时间撤离,现在……现在还有不少失联的,特别是……”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后面的话没有明说,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于伟正想起路上的情形,又问:“我来的路上,看到柳集乡的群众也在大规模转移,那边情况很严重吗?”
杜成岳解释道:“于书记,我之前在柳集乡当过书记,对那边熟悉。柳集乡整体地势比黄滩乡要高,但比安平乡那边要低。目前积水不是很深,主要是预防性的疏散。我们担心上游如果再有情况,或者五道拐堵口不顺利,水位会继续上涨,所以扩大了转移范围。宁可十防九空,也不能心存侥幸啊。”
于伟正肯定地点点头:“你们这个决策是正确的,在这种天灾面前,怎么强调群众的生命安全都不为过。一定要确保转移群众的基本生活安置。”
拖拉机在颠簸中前行,于伟正望着堤外一片泽国,特别是看到一些淹没的房屋窗口,心情更加沉重。当拖拉机接近五道拐时,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卡车的轰鸣声和鼎沸的人声。抢险现场到了。
只见决口处人头攒动,各种抢险车辆、物资堆积如山。市长张庆合满身泥浆,正站在一个临时垒起的土台上,手持铁皮喇叭指挥着。平安县委书记孙友福等市县领导也都在一线忙碌。看到于伟正到来,张庆合快步从土台上下来,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手上都沾满了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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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辛苦你了!”于伟正看着张庆合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的面容,由衷说道。
“书记,您来了就好!”张庆合简单回应,随即又拿起喇叭,继续刚才的指挥,“……都听好了!两侧的货车不能同时往里冲!要错开时间,第一辆车下去后,观察落点和效果,间隔至少五分钟再下第二辆!预备的第三辆车随时做好准备!砂石料供应必须跟上,一旦车辆定位,所有人力全部投入抛投沙袋!要快!要准!”
于伟正没有打扰张庆合的指挥,而是静静地在一旁观察。他看到现场的解放军、武警官兵、干部和青壮年群众们,虽然个个疲惫不堪,浑身湿透沾满泥浆,但组织得颇有条理,分工明确,行动迅速,显示出张庆合出色的现场指挥能力。在如此混乱危急的关头,能保持这样的秩序,着实不易。
部署完最关键环节后,张庆合才再次走到于伟正身边,简单汇报了当前的险情和采取的方案,然后问道:“于书记,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指示的?”
于伟正摇摇头,用力拍拍张庆合的肩膀:“老张,你安排得非常周密,现场指挥你全权负责,我完全支持!光明区那边水位已经下降,险情基本控制住了,你放心地处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