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的话留着当面说吧。好好干!把这笔钱用在刀刃上!”李叔叮嘱道,“行了,不耽误你和建民谈工作了。有事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之后,我看着建民说道:“东洪的情况,你有所了解吧!”
向建民说道:“知道一些,事情有些复杂!”
我感慨了一句说道:“差不多了,几个东洪本土势力都已经调整到了位,现在新班子也到位了,建民啊,之前我一直把精力放在了县委大院里,基层的工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了我一多半的精力,我看,差不多过年之后,应该有时间,好好推一推四大工程建设了。”
向建民道:“县长啊,其实,我在市委的时候,也听到了东洪不少的消息,东洪的工作,做的很扎实,但是啊,最遗憾的就是,您没有一步到位。”
我说道,也不算是遗憾吧,建民啊,张市长这个事,给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受用。为什么咱们总觉得不满足,那是因为我们把想法想的太多了。张叔说啊,你不要只盯着明天看,你看今天,今天的局面,也是多年前啊咱们想都不敢想的模样嘛。当兵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到会到东洪来工作,更没有想到会成为县长,你呀昨天,以前,不也是从没想到今天这样。
向建民郑重点头说道:“市长这话,太有哲理啊!”
下午四点,东原市委大楼的走廊静得出奇,厚实的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周海英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市委秘书长郭志远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郭志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头也没抬,显然以为是哪个处室的干部来送文件。
周海英推门进去。郭志远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不同寻常,这才抬起头。一看是周海英,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快步迎上来:“哎哟,海英啊!快请进快请进!”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周海英的手用力摇了摇,“约的五点钟,你怎么四点钟就到了?”
郭志远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文件纸张的气息,笑容亲切,但眼神深处透着一种机关干部特有的精明和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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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英脸上也挂起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秘书长,实在不好意思,来得早了点,总不能让书记等我。耽误您办公?要不……我去外面等会儿?”
“哎,这话说的!你又不是外人!来来来,坐!你要来啊,我已经给书记汇报了。”郭志远热情地拍了拍周海英的胳膊,把他引到办公室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他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小王,泡杯好茶来!”
很快,一个年轻的秘书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进来,恭敬地放在两人面前。周海英微微欠身,手指在面前的茶几上象征性地轻轻叩了两下,算是回礼。小秘书悄然退了出去。
“海英啊,你来得正好。”郭志远端起茶杯,语气随意中带着一丝熟稔,“元旦那会儿,本来我和钟书记都计划好了,要去省城看看周秘书长,给他拜个早年。结果啊,老领导亲自打电话来,坚决不让去,说‘看好家’就是最好的心意。怎么样,老领导身体还好吧?精神头怎么样?”
周海英也端起茶杯:“劳秘书长您挂念了。我父亲身体还行,精神头也足。为革命奉献了一辈子,就是闲不住。”
郭志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我也听说过,他和道方书记俩人,把家属院小花园里一片挺好看的花圃给刨了,硬是种上了庄稼!”
“可不是嘛!”周海英笑道,“赵书记您是知道的,对农民、对土地,那份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我父亲呢,您也知道,老农民出身,种地的手艺可比赵书记专业多了。两人就侍弄着那两小块地,夏天种玉米,秋收了种冬小麦,有模有样的。秋天玉米熟了,我还真去帮忙掰过一回棒子呢!”
郭志远听完,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慨,声音带着一种对领导朴素情怀的敬意:“这就是咱们的老领导啊!身居高位,心里装的还是最根本的东西。什么时候都亲力亲为,什么时候都不忘土地,不忘根本啊……这份情怀,值得我们年轻干部好好学习!”
两人围绕着老领导们种地的事聊了一会儿,气氛融洽。其间不时有工作人员拿着文件进来请郭志远签批,看到周海英在座,都恭敬地点头示意,打个招呼,周海英也一一颔首回应。
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滑向四点五十分。郭志远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秘书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秘书长,钟书记的车刚进大院了,比原计划提前了五分钟。”
郭志远闻言,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嗯,知道了。今天行程把握得不错。”
他转向周海英,笑容依旧:“海英,走吧,咱们也过去。钟书记时间宝贵,咱们提前候着。”
五点整,周海英跟在郭志远身后,走进了市委书记钟毅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陈设简朴而庄重。钟毅正站在窗边的脸盆架旁,就着一个白底蓝边的旧搪瓷盆洗手。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显得比平时更加硬朗。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郭志远身后的周海英,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