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走了,咱们上哪儿再找这么个……能指望上的人去?”
吕小花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几乎要拧破。
求刘国栋?
她怎么不想求?
刚才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那声哀求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可是……
脑海里猛地闪过最艰难时,对方就已经帮过他们家,当初刚分家的时候,他们家可是连饭都吃不上,也是当时自己怀着孕,那份人情自己现在都没还。
现在,自己男人不知怎么就伤的这么重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她还有什么脸,再去平白无故接受刘国栋的好处。
吕小花也是有自尊的,当初她虽然做的是那种生意。认识了阎解成。可,自从跟了阎解成后,怀了对方的孩子,他是安心的照顾家里,从来没有一点儿越矩的举动。
努力的扮好妻子的角色,哪里想到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她只是沉默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可李小花这副油盐不进、死活不开口的模样,让阎埠贵和三大妈又急又怒。
阎埠贵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也顾不得医院需要安静了:
“小花!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
“现在是讲面子的时候吗?!是解成的命要紧,还是你那点‘不好意思’要紧?!”
“他刘国栋拔根汗毛比咱腰粗!帮衬一下怎么了?那是他该做的!邻里邻居,就是一点小忙。”
三大妈也带着哭腔埋怨:
“小花啊,算妈求你了!为了解成,你就低个头,去追上说两句软话,行不行?”
“咱们家真是山穷水尽了!你看你爸,刚才背那一路,老命都快搭上了!解放那没良心的还得先谈钱……咱们实在没法子了呀!”
“咱们家可是一大家子人,要是把钱全都用来救解成咱们一家老小以后喝西北风吗?”
一直靠在墙边,背着阎解成累得直喘粗气、心里正烦躁的阎解放,听着父母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嫂子,而嫂子还闷葫芦似的不吭声,火噌就上来了。
冲着吕小花就没好气地嚷道:“嫂子!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
“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讲什么脸面啊?!”
“我哥的命都快没了!你看爸妈急成什么样了?”
“人家刘国栋有钱,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咱应急了!你去说句话能掉块肉啊?”
“是不是非得等我哥真咽了气,你才后悔?!”
阎解放的话又直又冲,在他眼里,这钱要是真花在自家大哥身上,那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回来,还不如这个时候让自己嫂子去低头,求人家刘国栋那小子。
没准人家刘国栋手指头露点缝出来点钱,就够把这事儿给平了,到时候再谈还钱的事儿,也用不着他还。反正吕小花他们家接的,就让自家大哥,自家嫂子去还去。
吕小花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公公婆婆,还有这小叔子,嘴唇咬的发白。无可奈何的感觉涌上心头。
巨大的压力、委屈、羞耻和走投无路的绝望,终于冲垮了堤坝。
“你们别逼我了——!!!”
一声嘶哑、崩溃的哭喊,骤然撕裂了走廊短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