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栋刚才那番表态,滴水不漏,诚恳又有分寸。
他用得顺手,也确实能办事。但这样一把锋利的刀,用好了,是厂里的福气;用不好,或者哪天刀锋转向……杨厂长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来,对刘国栋,既要重用,也得时刻留心,把握好分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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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杨厂长办公室那略显凝重的氛围里出来,刘国栋没急着回采购科,脚步一转,下了楼,朝厂区另一头的保卫科走去。
保卫科的办公室比采购科那边更显粗粝些,墙皮有些剥落,空气中隐隐有股橡胶棍和旧皮革的味道。孔学武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刘国栋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进去了这是一种关系熟悉的随意。
这一次刘国栋能够从。赵德柱的诬陷中全身而退,孔学武可谓是帮了大忙。之前走的这一步棋,发挥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作用。孔学武也确实。是能够让刘国栋相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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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觉得之前的押注并没有压错,提拔对方并没有白费力气
孔学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分结案报告,手里拿着钢笔,眉头微锁,像是在斟酌措辞。
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刘国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敬佩、亲近和终于松了口气的轻松笑意。
“刘科!正想着你呢!”孔学武站起身,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干净的白瓷杯,走到墙边拎起竹壳暖水瓶,一边倒水一边说,“刚从厂长那儿过来?挨训了没?”
刘国栋反手带上门,很自然地走到靠墙的长条木椅边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卸去了在杨厂长面前的那份紧绷,扯了扯嘴角:“训倒谈不上,就是被上了点眼药,让咱年轻人别太‘锋芒毕露’。”
“嗨!厂长那是爱惜你!”孔学武把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放在刘国栋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笑道,“你这回干的,漂亮是没得说,可也着实吓人。我看那仓库里最后那场面,赵德柱那老小子脸都绿了,跟抽了筋的癞蛤蟆似的。
孔学武刘国栋说话,自然不会像在外面一样,板着脸,两个人私下关系本就不错,没必要那么拘谨,刘国栋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也笑了:“也多亏你那边盯得紧,人手派得及时。孙有才和赵小利那两个怂包,稍微一吓唬就尿裤子了,物证找得也快。不然光凭我一张嘴,还真有点麻烦。”
“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孔学武摆摆手,表情认真了些,“要不是你提前打招呼,让我多留心仓库和食堂那几条线,我也抓不住他们的把柄。你是没看见,当时我带人从废料堆后面把那几筐烂菜叶子翻出来,孙有才那脸,啧啧,跟死了爹妈一样。还有赵小利床底下那汇款单,藏得挺严实,可架不住咱兄弟眼睛毒啊。”
他喝了口水,咂咂嘴,语气带上了点感慨:“说真的,刘科,这回我是真服了。你早就觉出味儿不对,还能沉住气,不声不响布下网,就等赵德柱那蠢货自己往里撞。这份定力和眼力见儿,我老孔是学不来。”
刘国栋摇摇头,没接这奉承,转了话题:“赵德柱那边,定了吗?”
“板上钉钉了。”孔学武神色一正,但语气依然随意,“贪污、盗窃国家物资、栽赃陷害,数额不小,性质恶劣。再加上生活作风那摊子烂事……局里接手了,估计最快下周就能有初步处理意见。他这辈子肯定是到头了,进去吃牢饭,都算他运气好,他那小算盘,算是彻底打砸了。”
刘国栋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沉吟一下,问:“他家里那俩……有什么动静?”
“你说王秀芝和她妹子?”孔学武撇撇嘴,带上了点鄙夷又有点唏嘘的复杂神色,“能有什么好?厂里已经通知王秀芝停职检查了,街道也介入了。她那个工作,估计是保不住。至于她妹子王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