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放了多久了?!采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吧?!”
存放鸡蛋的区域也未能幸免。工人们随机打开几箱标注“食堂特供鸡蛋”的纸箱,最初几层鸡蛋看起来还算正常,但翻到中间和下层时,问题出现了——蛋壳颜色暗淡,摇晃时有明显水声,甚至有几箱最底层的鸡蛋已经破裂,黄绿色的粘稠液体流出,恶臭扑鼻。
“鸡蛋也坏了!这么多!”
“这得糟蹋多少东西!都是钱啊!都是我们工人的血汗钱!”
随着一处又一处“实锤”被发现,工人们的咒骂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越来越响,越来越难听。
“刘国栋!你个王八蛋!黑了心的蛀虫!”
“拿我们工人的口粮钱,去买这些垃圾!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必须严惩!送公安局!”
“开除!坐牢!”
“杨厂长,您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他采购的好东西!”
仓库里充斥着刺鼻的腐烂气味和震耳的怒骂。林萧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腐烂的土豆、发臭的白菜、流汤的鸡蛋,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明明记得,入库时这些东西都经过了严格检查,虽然不敢说个个完美,但绝对没有这么多、这么严重的腐烂变质!这才几天?怎么可能?!难道……难道真是自己当时看走了眼?还是说……他不敢想下去,只能无助地看向刘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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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栋的眉头早已深深锁紧。他看着那些被翻捡出来的腐败物资,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就算储存条件不是最理想,就算个别有损耗,但如此集中、如此严重、且如此有层次的腐败变质,绝不可能是自然存放短短几天内能形成的!尤其是那桶“油”和那些鸡蛋,腐败程度明显不对。这更像是有人将早就坏掉的东西,精心地混入了好的库存里,或者……干脆就是调了包!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激动翻查的工人,扫过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仓库保管员老李,最后,定格在赵德柱脸上。
赵德柱此刻,心中大定!虽然那桶“油”的出现有点出乎意料,但效果似乎更好!而且其他腐烂蔬菜的发现,也完全符合他的预期——他早就安排心腹,在最近两天,利用保管员老李的疏漏或默许,将一批精心准备的、半腐烂甚至完全腐败的垃圾,混入或者替换了对应批次的部分库存。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众目睽睽下,让刘国栋采购的光鲜外表被彻底撕破,露出败絮其中的本质!
看到工人们群情激愤,看到杨厂长脸色铁青,看到刘国栋眉头紧锁,赵德柱知道,火候到了!该他上场,给予最后一击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布满了“痛心疾首”、怒其不争的愤慨表情,几步走到杨厂长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指着那些被翻出来的烂菜臭蛋,对着杨厂长,更像是对着所有在场的人,大声说道:
“杨厂长!各位工友代表!同志们!你们都看到了吧?!啊?!这触目惊心啊!”
他捶胸顿足,仿佛痛彻心扉:“我一直以为,刘科长年轻,有干劲,可能只是经验不足,采购时把关不严,被一些不良商贩骗了,进了些次品。我还想着,要帮助年轻同志,要给他改进的机会!可今天……今天这仓库里查出来的,哪里是什么次品?这根本就是垃圾!是毒药!”
他猛地转向刘国栋,手指几乎要戳到刘国栋鼻子上,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的谴责:“刘国栋!你看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为全厂上万名工人兄弟采购的伙食原料?!烂土豆!臭白菜?发黑流汤的鸡蛋?!还有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油!你这是想把咱们轧钢厂的工人都吃出病来吗?!啊?!”
“你的党性呢?!你的原则呢?!厂里把这么重要的采购任务交给你,是信任你!是指望你能保障好大家的伙食,让大家有力气搞生产!可你呢?!你拿着国家的钱,工人的伙食费,都干了些什么?!以次充好!中饱私囊!采购这种垃圾进来,你对得起杨厂长的信任吗?对得起全厂工友的期盼吗?!你对得起你身上这套衣服吗?!”
赵德柱的指责,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诛心,将“工作失误”直接上升到“党性原则”、“贪污腐败”、“危害工人健康”的高度。他的话极具煽动性,立刻引起了工人们更强烈的共鸣。
“赵科长说得好!”
“就是贪污!就是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