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拘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张文忠在秘书和另一名中年组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张文忠脸色沉静,目光如炬,径直看向床上狼狈不堪的樊春城。
樊春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挣扎着半坐起来,脸上挤出自认为得体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笑容。
“张组长!您可来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戴着这个?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我……”
“误会?”
张文忠打断了他的表演,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樊春城,你看看这些,也是误会吗?”
说着,他对旁边的秘书点了点头。
秘书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屏幕转向樊春城。画面中,正是他位于城北别墅那间极其隐秘、装修奢华如小型博物馆的地下室。镜头扫过。
整齐码放、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砖堆;打开盖子的珠宝箱,里面各色宝石璀璨夺目;挂在墙上的名家字画;陈列柜里的青铜器和瓷器……
樊春城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死一般的惨白。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球惊恐地随着镜头转动,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视频切换,是物流仓库里,督察组人员打开一个个纸箱,里面露出成捆的、未拆封条的百元大钞,堆积如山。再切换,是废弃工厂夹层里,堆积如林的茅台、拉菲等名酒,以及包裹严实的古董。
最后,是保管箱里琳琅满目的名表和各国货币。
“不……不可能……你们……你们怎么找到的……这……这都是假的!是伪造的!是陷害!”
樊春城终于从巨大的惊恐中找回一丝声音,尖利地叫喊起来,却虚弱得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假的?”
张文忠上前一步,俯视着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
“需要我把从这些地方起获的,总计超过三亿现金、五百多公斤黄金,以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珠宝名表,全都搬到这间屋子里,让你亲手摸一摸,验一验真假吗?还是需要把银行保险库的交接记录,以及我们清点时的全程录像,给你放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樊春城的心口。
当听到“三亿现金”、“五百多公斤黄金”这些具体数字从张文忠口中清晰吐出时,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堤坝轰然倒塌。罗飞……他真的全都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还精确地告诉了督察组!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噗通”一声,樊春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从床上瘫软下来,滑倒在地,连带着手铐扯动铁床,发出一串刺耳的噪音。
他肥胖的身躯蜷缩着,如同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蠕虫,脸色灰败如土,眼神彻底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完了……全完了……罗飞……他怎么会知道……全完了……”
先前的嚣张、辩解、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死寂。
看着地上彻底崩溃的樊春城,张文忠心中并无太多怜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慨叹和更加坚定的决心。
他示意看守人员将樊春城扶回床上,然后对秘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