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是就事论事,依法依规处理问题!你一个年轻干部,懂什么叫顾全大局?懂什么叫维护稳定?在这里煽风点火,激化矛盾,你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罗飞寸步不让,言辞越发锋利。
“顾全大局?维护稳定?就是纵容犯罪嫌疑人,包庇暴力抗法,无视国家法律?樊副市长,你这父母官当得,可真是黑白分明啊!为了所谓的‘稳定’,连法律底线都可以践踏,连杀人嫌疑犯都可以庇护,你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对方渎职枉法了。
“混账东西!”
樊春城彻底被激怒了,他官场沉浮多年,何曾被一个级别远低于自己的年轻干部如此当众顶撞和羞辱过,尤其是还在他试图维护的“自己人”面前。
他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罗飞的鼻子,破口大骂。
“罗飞!我给你脸,是看在你们雷司长的面子上!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告诉你,在莞城这一亩三分地,除了市长,就是我樊春城说了算!你一个正处级的国安局长,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更没资格质疑我的决定!我现在最后命令你,带上你的人,立刻、马上,给我滚出薛家村!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他彻底亮出了自己的级别优势和地方实权,试图以绝对的官威压垮罗飞。现场的气氛,随着他这声怒吼,再次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罗飞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来自地方行政最高层之一的、赤裸裸的驱逐令和级别碾压。刑侦队员们握枪的手心满是汗水,幽灵队员们眼神微凝,薛景山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而周围的村民,则群情汹涌,只待市长一声令下,或者罗飞再有任何“不识相”的举动,便要一拥而上。
罗飞面对樊春城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和咄咄逼人的官威,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向前踏出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一米。
他脸上那抹讥诮的笑容越发明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喧嚣。
“路过?专程来找薛支书谈事?樊副市长,您这谎话说得也太不走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樊春城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胖脸上扫过,又转向一旁面色阴沉的薛景山,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
“从市区到薛家村,开车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我们进村不到半小时,您这位日理万机的副市长就能‘恰巧’路过,还能‘恰巧’在几百号人围堵的现场精准找到我们——樊市长,您这‘路过’的路线规划得可真是精准无比啊。”
樊春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正要开口反驳,罗飞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追问,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不仅是对樊春城,更是对周围所有村民和薛景山说的。
“我倒想问问,一个村的支书,就算兼着集团董事长,有什么天大的急事,需要您这位分管城建、公安的副市长,不在办公室,不在会议室,不打电话,非要亲自跑到村里来‘谈’?而且,还来得这么‘及时’?薛支书的面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还是说……”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如剑,在樊春城和薛景山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之间要谈的事情,见不得光,电话里说不清楚,办公室里谈不安全,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这薛家村的老巢里来,当面‘沟通’?”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瞬间炸开。不仅樊春城脸色剧变,连薛景山一直维持的镇定也出现了裂痕。
周围不少村民虽然对罗飞敌意深重,但也不是傻子,听到这话,再联想副市长出现的时机和态度,一些人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疑惑和思索。
“罗飞!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樊春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罗飞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我作为副市长,深入基层,了解情况,解决矛盾,有什么问题?!倒是你,在这里煽风点火,挑拨离间,破坏地方稳定!我看你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我再警告你一次,立刻带上你的人,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官威全开,试图用绝对的音量和高位的气势压垮对方。
罗飞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的地盘?樊春城,你怕是忘了,你脚下站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国家的土地!你头上戴的乌纱帽,是人民给的权力!谁给你划的‘地盘’?谁允许你在这里搞独立王国,罔顾国法,包庇罪犯?!”
他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压过了樊春城的咆哮,铿锵有力,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