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直起身,又喝了一口。
第二口比第一口更苦,因为药汁在舌头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他含着不敢动,怕搅散了药力,又俯下头去。
这一回贴的更近。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药汁渡过去的时候,他的嘴唇在她唇上磨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一碗药,他含了十来口才喂完。嘴里苦的都没味觉了,舌头上麻的发木。
最后一口药渡过去的时候,季永衍没立刻抬头。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的上唇,很轻,很浅,温热的。
比之前温热了一点。
他在那个距离停了很久。
药力在她的经脉里走着,他运了一股内力从掌心渡进她后脑勺,引着药力往四肢走。蛊虫在胸口搅了一下,他咬紧了牙没出声。
梦思雅的睫毛抖了。
很细微的颤动,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季永衍的呼吸一下子绷住了。
他盯着那两排睫毛,大气不敢出。
又抖了一下。
第三下的时候,眼皮抬了一条缝,露出底下一线白。
“思雅。”
他的嗓子已经哑到不成样子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的。
“思雅,看我。”
那条缝大了一点。眼珠子在底下转了转,很慢,焦距还没聚拢,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梦思雅的眼睛睁开了。
不大,只睁了一半,眼白上布着血丝,虹膜的颜色淡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种黑亮的。瞳孔散着,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收缩。
她在对焦。
季永衍的脸就在她面前,近的鼻尖快碰到鼻尖。她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点一点把眼前这张脸拼凑完整。
瘦了。
眼窝深了,颧骨也高了,下颌线绷的死紧。鬓角有白发,不多,但很扎眼。嘴唇干裂着,上面残留着黑色的药渍。
季永衍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