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小孙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消防产品册子,低声道,“苏省安泰那边,上半年刚续了大单,价格和服务都谈好了,而且咱们有股份在里头。这次庞处小舅子这边……”
李泉摆了摆手,打断他,“那就再买。找个由头,有些快到使用年限的,提前换掉。或者,新增点位,用他们的产品。价格,只要不太离谱,就按他们报的来。售后条款,你看仔细点。另外,旧设备处理,走正规报废流程,留好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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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人了,一点就透,立刻点头,“我明白,李总。回头我就跟重毅联系,尽快把清单和报价弄出来给您过目。旧设备我会处理好。”
“嗯。”李泉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迅速飘散,“没办法,人这是规规矩矩的生意。”
小孙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事,心照不宣。规矩之内的“关照”,是这片土地上最普遍的运行逻辑之一。拒绝,往往意味着更多的麻烦。接受,并把它控制在可接受、可管理的范围内,才是常态。
“走,我送你回去。”李泉对不远处自己的车招了招手。一辆黑色的别克GL8缓缓靠了过来。
“不用了,李总。”小孙忙道,“我家在西边,您住浦东,不顺路,别绕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很方便。”
李泉看看他,也没坚持,“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来个信息。”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明天上午,你可以晚点来公司。今天有招待,不算迟到。”
这是李泉当老板习惯性的一点体贴,小孙笑道,“好嘞,谢谢李总。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看着小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李泉也拉开车门,坐进了GL8的后座。司机老陈是从岔口带出来的自己人,原先开拉煤车。
“大泉,回浦东?”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他。
“嗯。”李泉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闭上眼睛,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今晚喝得确实有点多,主要是前面那连着三杯急酒,有点冲。
车子刚动,李泉摸出烟,叼嘴里,再一摸,却摸了个空。
打火机呢?还是前年李淼送他的生日礼物,叫都彭什么2,说是纯银的,上面刻了个抽象的“泉”字,他用惯了。
“老陈,等一下,”李泉睁开眼,“我打火机好像落餐厅了,我回去找找。”
“好。”老陈打灯,靠边停车。
李泉推门下车,夜风裹挟着潮热扑面而来。快步走回金桂餐厅。一楼大厅还有几桌客人在低声谈笑,服务员对他点头致意。他径直上楼,回到刚才的“丹桂”厅。
包间门开着,里面灯光大亮,两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残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请问,看到我打火机了吗?一个银色的,有点沉的。”李泉站在门口问。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抬起头,认出他,知道这是几个老板之一,忙放下手中的盘子,从旁边的服务台上拿起一个银光闪闪的打火机,“李总,您找这个吧?刚才收拾桌子时在烟灰缸旁边看到的。”
“对,就是这个,谢谢啊。”李泉接过,果然是那个,入手沉甸甸的。
“不客气,您慢走。”服务员微笑。
李泉点点头,转身下楼。走到二楼转角处的卫生间门口,想着放放水再走,便拐了进去。
再出来时,长长地舒了口气。酒水喝多了,膀胱压力不小,想我当年。。。。。哎,往事不用再提,媳妇儿满意就成。。。。。
洗手台洗了洗手,又低头,迎着龙头,搓了把脸,凉意让脑袋感觉舒坦点儿。
正要起身,身后一阵略显凌乱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嗒嗒嗒嗒,敲在走廊光滑的地砖上,带着点仓促的意味。
随即,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酒精和某种甜美花果香调的香水味,跟着脚步声飘了过来。
李泉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让开路,一个身影从他旁边擦过,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胡乱地推开了女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哕~~~欧~~~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