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楞慢慢放松皮绳,试探着走上前,一只手依旧拽着皮绳,另一只手快速而轻柔地抚摸着栗色马汗湿的脖颈,嘴里发出低沉而温和的“喔喔”声,安抚着它。
栗色马起初还试图躲避,但渐渐在那沉稳的抚摸和声音里平静下来,只是鼻翼依旧剧烈地扇动着。
宝力高已经骑马赶到,扔过来一副笼头。阿斯楞接过,熟练地给栗色马戴上,系紧。至此,套马才算成功。
整个过程,从驱赶马群,到追逐套索,再到落地角力,不过短短几分钟,却看得李乐和大小姐心潮澎湃,手心都捏出了汗。直到阿斯楞给马戴上笼头,两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太……厉害了。”大小姐喃喃道,眼里闪着光。她不是没见过马术表演,但那种隔着护栏、戴着护具的表演,与眼前这原始、野性、充满力量与技巧、人与马直接对抗的场景相比,震撼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而李乐此刻才真正理解了,那句歌词,“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那不仅仅是歌词,是活生生的、充满力量感的写实画。
阿斯楞把驯服的栗色马交给宝力高看管,自己翻身上马,缓缓驰回坡上。他脸上带着汗,袍子上沾满了草屑泥土,但神情依旧沉稳,只是呼吸略有些粗重。
“没事吧,阿哥?”李乐问。
“没事,惯了。”阿斯楞抹了把汗,笑了笑,“这匹儿马性子烈,是匹好马,那人买走了,还得好好调教调教。”
那匹栗色儿马被宝力高牵过来,依旧有些不安地喷着鼻息。
阿斯楞对李乐和大小姐笑道,“时间还早,我们还得看看那几匹怀孕的母马,要不,你们自己在这附近溜达?”
“行啊,去哪儿?”
“那边,山梁子后面,有一片花海和紫色的淖尔,这时候开得正好,可以看看。”
“紫色的淖尔?”
“嗯,每年也就这几天,听人家地质队的人说,是什么矿物质还是微生物的。”
李乐和大小姐都来了兴致。
“行,我们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不急,别跑远就成。”
两人再次上马,这次不紧不慢,信马由缰,朝着西边更远处的山梁走去。
按着阿斯楞指的标记,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草场,又越过一道浅浅的溪流,骑了不到十分钟,眼前的颜色渐渐丰富起来。
到近前,李乐和大小姐不由得勒住了马。
一片的顺着地势蔓延开去的花的海洋。
金黄的柴胡、雪白的野芍药、淡蓝的桔梗、紫红的山丹、粉白……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各色各样的小花,密密匝匝,开得铺天盖地,开得肆无忌惮。绚烂到让人失语,一直蔓延到远处黛青色的山脚。
不是那种精致的花圃里精心培育出来的、一朵一朵的,而是泼洒的、汹涌的、生命力十足的。
它们挤挤挨挨地长在一起,高的没过马膝,矮的紧贴着地面,密密麻麻,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色彩斑斓的锦缎。
微风吹过,整片花海便如波浪般起伏,那万千朵野花同时摇曳,散发出混杂的、浓烈的、带着野性气息的花香,让人醺醺然。
“真美。”大小姐看得有些痴了。
李乐歪头瞧她,笑了笑,“就,这么看着?”
大小姐白他一眼,一提缰绳,轻轻一磕马腹,“hia!”
座下的青马似乎早已按耐不住,一听口令,头一低,蹿了出去。
“哈哈哈~~~”李乐一拍黑马的脖子,“哥们儿,追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