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外。
矗立着密密麻麻的鬼卒,在夕阳余光里,勾勒出一丛丛血色剪影,天光暗淡,已辨不出他们华美的衣甲兜鍪上的细节,唯有一双双藏在剪影里的猩红,无声地诉说出他们的本质——
厉鬼!
他们簇拥在黄昏里,望着大帐,望着李长安,一如在七日前的夜雾。
然不同的是。
“府君召见。”
小七让开道路,便见高高的帐门中流溢出缕缕银白的雷光,成了无形却仿佛不可逾越的阻隔。
但鬼卒们只是沉默着向前,即便不住有人支撑不住,抵挡不得天雷之威,伏拜在地,但仍有人越过同伴继续向前。
待他们终于面见了城隍,竟还有数十之众,将中军大帐塞了个满当。
李长安一一望去,在场的多是军中佼佼者,有雾夜受封的薛重荣,有城隍府故吏,有解冤仇,甚至飞来山的厉鬼。
他冷声道:
“裹挟兵卒,违令犯上。”
“天雷当前,尔等不怕魂飞魄散么?!”
在雷光中依然咬牙屹立的众军将,闻言,一个个解下兜鍪,单膝跪地,甲叶铿锵。
“若能雪恨,我等宁可魂飞魄散!”
此言一出。
满帐雷光突兀一收,军将们愕然抬头,迎上李长安满脸的笑意。
“好!”
要以乌合之众攻破雄关要塞,好比拿血肉之躯去撞铜墙铁壁,无论怎么催其凶,用其厉,城隍府都只有一次机会,一击不成,便是土崩瓦解。行此不可能之事,定要足够决绝,足够一往无前、舍生忘死!所以,所谓的时机,不在乎栖霞山,不在乎钱塘城,一直都只在乎营中十万鬼卒。
那么,何时才算足够决绝呢?
答曰,抛却阴魂的本能,不惧雷霆之时。
而今,时机已至!
“传令。”
李长安按剑而起。
“擂鼓聚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