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公主若无其事地道:“二弟也不必如此伤感,左右只是一个下等丫鬟。既然卖出去了,这辈子应当也不会回燕京城。本宫没把此事放在眼里,希望二弟也不要耿耿于怀。一个丫鬟的死活,没有人在意的。你也不必担心那丫鬟报复,本宫做事,不会给她报复的机会。”
“哑巴?”永宁公主一愣,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这里面的少年孩子加起来大约有十人。却都是愣愣地看着她们,什么话都不说。永宁公主突然明白刚刚进屋后的古怪感觉从何而来,实在是因为这屋子里太安静了。有这么多人,却一点儿声响动静都没发出来,这不是很奇怪么?
李濂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向永宁公主。永宁公主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她已经知道了姜幼瑶的身份,并且告诉他,不必担惊受怕,不会给姜家发现真相的机会,也不会让姜家报复他。
“殿下,他们好像是哑巴。”梅香看出来了。
“怎么样,二弟?”永宁公主笑着看向他,“你不会为了一个下等的丫鬟,和我生气吧?”
那孩子仍然是痴痴地瞧着她,不言不语。永宁公主正要发怒,正在这时,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少年突然扯过那孩子,对着永宁公主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李濂忙道:“怎么会?大嫂帮我教训丫鬟,我感激还来不及。我们府上除了母亲以外,从此以后大小事务,就要劳累大嫂坐主了。倘若遇到恶仆欺主,还请大嫂帮着管教。”
“你是谁?”永宁公主问他。
这李濂是个识时务的,永宁公主很是满意,笑着又与李濂说了几句话,就回房了。
永宁公主眉头一皱,屋里竟然没有发现什么婢女,这出乎她的意料。她看向站得最近的一个孩子,这孩子看起来才八九岁,愣愣地看着永宁公主二人,像是不认识一般,也不行礼,也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个傻子。
李濂等永宁公主回屋后,顿了顿,才慢慢地往外走去。
但这并不是令人惊讶的,惊讶的是屋里竟然有很多人。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少年或是孩童,看衣服的样子像是穿得不错的下人,生得都很清秀羸弱。
他想清楚了,反正永宁公主已经保证过,不过再让人看见姜幼瑶。这件事就无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姜幼瑶曾在他府上,李家府上不过是处置了一个下等丫鬟而已。
梅香跟了进去,只见永宁公主蹙眉站在门口,并不进去。梅香往里一看,但见这是一个书房一样的屋子,里头却又有一张床,竟然十分宽敞,可以抵得上平日里的大院子了。在这里头,衣食起居都不是问题。
成王举事近在眼前,成功以后,他们李家就是荣宠无限,不能得罪了永宁公主。无论她要做什么,随她高兴就好了。
梅香十分无奈,永宁公主之前得知自己怀孕,还尚且收敛了一段日子性子。如今嫁到了李家,新婚之夜也相安无事地过去了,脾性便又显露出来,不懂得低头,甚至比从前还要张扬。
李濂走出门,差点和来人撞了个满怀,停下来一看,却是李显。
“这样贸然进去,李大公子会不会生气?若是里头有什么秘密……”梅香还在犹豫,永宁瞪了她一眼:“他凭什么生气?本宫嫁到了他们家,自然什么地方都能看。况且有秘密又如何,莫非还想瞒着本宫?越是要瞒,本宫越是要看清楚,看他们李家背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说着,推开梅香,自己就推门进去了。
李显看着他,问:“说清楚了?”
“怎么可能?”永宁公主也觉得奇怪,她想了一想,眉毛高高地扬起,道:“说不准是在金屋藏娇呢。走,进去看看。”
李濂点了点头:“说是发卖了。”李显也得知了今日的事情,永宁公主毕竟最先去的地方,是李显的院子。是在李显的院子里,看见了姜幼瑶。
“李大公子平日里是没人服侍的么?”梅香小声道:“这里怎么连个下人也见不到?”
“没事,随她高兴吧。”李濂拍了拍李显的肩,“你要进去?”
但见这院子里果然修得颇为风雅,在院子后面种了一大片竹子,郁郁葱葱的模样,只是显得格外安静,外面连个洒扫的人也没有。
李显点了点头。
听闻李显住的这个院子比较偏,永宁公主这回是真的体会到了,走了一阵,便觉得自己有些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今身子重的缘故。梅香搀扶着她走着走着,总算是走到了,便道:“殿下,到了。”
李濂道:“那你莫要惹她恼了。”走出门去。
怀着这么个想法,永宁公主就和梅香往李显平日住的院子里走去。
永宁公主坐在榻上,今日在李显院子里走了一遭,她竟也觉得腿脚酸痛起来。又想让梅香给她拿点酸的果脯吃,就听见梅香在门口道:“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