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勇声音压低。
“邱城使的难处,全在他那独子身上。
邱夫人走得早,生产时伤了根本,只留个小公子在身边。
那孩子打出生起就体弱,胎里带的亏虚,这些年汤药就没断过,遍请了重州的大夫,都只说能养着,断不了根,稍不留意就会犯病。
每次犯病都凶险得很,邱城使这些年,为了这孩子,算是受尽了煎熬。”
霍长鹤眉峰微蹙,指尖轻捻,静静听着,田勇又道:“这事儿是邱城使的心病,他向来不愿与人提及。
营里也就我们几个走得近的老兄弟知晓大概,具体这孩子到底是什么病症,再详细的,就没人能说清了,他把那孩子护得紧,轻易不让外人见。”
一番话落,霍长鹤眼中的疑惑尽数散去,恍然大悟。
难怪那日邱运的态度会陡然转变,难怪何二能随意进出邱府还毫发无伤,原来是借着给邱小公子看病的由头,捏住了邱运的七寸。
这何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竟从这处寻了突破口。
他心中已然有数,抬眼朝身侧的银锭递了个眼色。
银锭会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田勇面前。
田勇抬眼瞧见那银票,脸色当即一变,忙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推辞:“王爷,这可使不得,属下断不能收。
当年王爷救属下性命,这份恩情报答不尽,如今不过是说几句话的小事,哪里能受王爷这般赏赐。”
“让你拿着就拿着。”银锭把银票往田勇手里塞,“王爷给的,哪有推拒的道理。
我们还要在重州多停留些日子,往后营中若有什么动静,或是要打探些消息,少不得还要麻烦你。
这些银子,不过是让你用来疏通关系,行事也方便些,别再磨磨唧唧。”
田勇捏着银票,听银锭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反倒显得生分,只能躬身作揖。
“属下谢王爷赏赐,往后但凡王爷有令,属下定当尽心竭力,绝无半分懈怠。”
霍长鹤微微颔首,没再多说,抬眼扫了一眼四周的营房,巡夜的兵士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
他对田勇道:“你先回去吧,莫要引人注意。”
“属下遵命。”田勇应声,看着霍长鹤与银锭的身影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翻出营墙,才轻手轻脚转回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