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也绝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竟会如此不堪,如此。。。。。。令人作呕!
“不。。。。。。不可能。。。。。。你。。。。。。你胡说。。。。。。”
叶婉贞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恐惧与怀疑。
她看着朱冉,看着他那因愤怒和伤痛而显得异常明亮、异常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谎言,只有坦荡的怒火与悲愤。
朱冉看着叶婉贞震惊失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痛楚。
他知道,这番话对她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但他必须说,他不能让她继续蒙在鼓里,为虎作伥,更不能让她抱着对红芍影、对钱仲谋的所谓忠诚,走向万劫不复。
他缓了缓因激动而急促的呼吸,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婉贞,我没有骗你。此事,公子已然查实,证据确凿。孔丁二人,国贼也!而听命于钱仲谋、为其刺探情报、铲除异己的红芍影。。。。。。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你。。。。。。真的想不明白吗?”
叶婉贞怔怔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瞬间失去灵魂的玉雕。
朱冉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多年来赖以生存、为之效命的信念基石。
原来。。。。。。她手中染过的血,她为之背负的罪孽,她所效忠的“大业”。。。。。。其根基,竟是如此肮脏与罪恶?
“嗬。。。。。。嗬。。。。。。”
叶婉贞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的声响,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她抬起头,望向朱冉,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痛苦,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巨大空洞。
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照在她惨白如纸、泪痕未干的脸上,也照在朱冉因失血和激动而同样苍白的脸上。
叶婉贞呆呆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朱冉那番如同惊雷般的话语,依然在她脑海中轰鸣炸响,余波未平,震得她心神俱裂,三观颠覆。
她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折的芦苇,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微微颤抖着,无意识地翕动,发出破碎的、梦呓般的低喃。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影主。。。。。。穆姐姐她。。。。。。她不会的。。。。。。”
叶婉贞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某处,试图从记忆深处寻找支撑。
“她待我如亲妹,指点我武功,授我权柄。。。。。。她、她或许也和我一样,被蒙在鼓里。。。。。。对,一定是这样!是钱仲谋!是他瞒着所有人,是他利用了我们!穆姐姐她。。。。。。她一定也不知道内情,不知道那些钱粮的最终去向。。。。。。她只是。。。。。。只是执行命令。。。。。。”
叶婉贞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力,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脆弱。红芍影这些年执行的诸多隐秘任务,那些模糊不清的指令背后,真的只是简单的权力斗争吗?那些被劫走、被“妥善处理”的物资,最终又流向了何方?以往被她刻意忽略、或被“大业”光环所掩盖的疑点,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不寒而栗。
“婉贞!醒醒!”
朱冉看着她这幅自欺欺人、近乎崩溃的模样,又是心痛又是急怒,忍不住低吼一声,牵动伤口,疼得他眉头紧蹙,却仍强撑着,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声音沉痛而有力。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穆颜卿身为红芍影总影主,权柄赫赫,耳目遍布,钱仲谋与孔丁勾结靺丸这等泼天大事,涉及的银钱粮秣何其庞大,运输线路、接应人手、遮掩耳目。。。。。。哪一桩是小事?她若说毫不知情,你信吗?!”
“红芍影这些年所为,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出自钱仲谋授意?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背叛的又何止是朝廷,更是这大晋的江山,是北地千千万万嗷嗷待哺、易子而食的黎民百姓!婉贞,你睁开眼睛看看,别再为他们粉饰太平了!”
这声声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叶婉贞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她猛地一颤,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与迷惘,如同风中残烛,终于被彻底吹灭。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啜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