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派你来监察我?凭据何在?就凭你红口白牙,凭空臆测?”
“周幺,你口口声声奉苏凌之命,那我倒要问你,苏凌回京之后,所作所为,便是忠君体国么?与孔鹤臣、丁士桢等人在聚贤楼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的是谁?私下赴丁士桢府邸,密谈长达数个时辰的,又是谁?”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周幺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又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属下,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仿佛压抑许久、终于得以宣泄的“凛然正气”与“悲愤”。
“我李青冥,执掌枭隼阁多年,扪心自问,对朝廷,对暗影司,鞠躬尽瘁,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点徇私枉法、结党营私之举!”
“反倒是他苏凌,身为天子钦点、丞相力荐的黜置使,奉旨查办旧案,整肃朝纲,却不思为国除奸,为民请命,反而与孔鹤臣、丁士桢那等结党营私、蠹国害民的巨奸大恶往来密切,勾肩搭背!”
“他查的什么案?办的什么差?依我看,他分明是与孔丁之流沆瀣一气,企图掩盖四年前赈灾贪腐案的滔天罪恶!”
他猛地抬手指向周幺,声色俱厉。
“而你周幺,身为苏凌亲传弟子,不思规劝师长走回正途,反而助纣为虐,甘为鹰犬!今夜更敢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持械潜入,其心可诛!”
“我看,与孔鹤臣、丁士桢暗中勾结,企图阻挠查案、杀人灭口的,正是你师尊苏凌!而你,不过是他派来,寻机构陷本督,甚至行刺灭口的急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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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李青冥说得义正辞严,脸上表情“悲愤”与“痛心”交织,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奸佞陷害、蒙受不白之冤的忠臣。配合他平日不苟言笑、执法严苛、在司内颇有“冷面阎罗”之称的形象,竟显得颇有几分“说服力”。
周围那些枭隼阁的好手,虽然听命于李青冥,但并非全是其死党,其中不少只是服从命令的司众。
此刻听到李青冥这番“揭露”,又见周幺等人确实是未经通传、持械夜闯督司府邸在先,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疑、犹豫、乃至愤慨的神色。
苏凌回京后与孔、丁等人公开宴饮,私下会面,并非秘密,早已在暗影司乃至朝野传得沸沸扬扬,此刻被李青冥如此“解读”,难免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司众心生疑虑。
周幺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几欲喷火,怒吼道:“李青冥!你颠倒黑白,信口雌黄!我师尊行事,自有深意,岂是你这卑鄙小人所能揣度!”
“他与孔丁之流周旋,乃是为了取证查案!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混淆视听!你若无鬼,为何早早设下埋伏?”
“这些弩箭手,这些刀斧手,”周幺环指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衣汉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李督司的府邸,平日里便是这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临大敌么?!”
“埋伏?”
李青冥嗤笑一声,神色恢复那种冰冷的漠然。
“本督身为暗影司督司,执掌枭隼阁,这些年得罪的江湖宵小、朝廷败类不知凡几,府中加强戒备,以防不测,有何不可?倒是你周幺,做贼被擒,便反咬一口,说本督设伏?真是天大的笑话!至于他们。。。。。。”
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等皆是我枭隼阁忠诚勇敢的好儿郎!本督近日察觉府外总有宵小窥探,为保家宅安宁,故命他们严加防范。不想,等来的不是寻常毛贼,却是你这位黜置使大人的高足!周幺,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凛冽刺骨的杀意。“依《大晋律》,夜闯朝廷命官府邸,持械潜入,形同谋逆!枭隼阁所属听令!将此三名狂徒,给本督拿下!若敢有半分反抗,格杀勿论!”
“喏!”
四周黑衣汉子齐声应和,声震庭院,火把的光芒在他们冰冷的兵刃上跳跃,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包围圈开始缓缓收紧,脚步声沙沙作响,如同死神的低语。弓弩手再次抬起劲弩,冰冷的箭镞在火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牢牢锁定被围在中间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