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荆南六州,到如今这位钱仲谋钱侯爷,已经是第三代了。”
“这头一代,是老侯爷钱文台,钱仲谋他亲爹,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白手起家,打下了荆南的基业。可惜啊,英雄末路,死得憋屈。”
“当年二十八路诸侯讨伐权相王熙之后,老侯爷率军返回荆南,途经荆湘大江,被那扬州牧刘靖升那厮率军突袭,他手下大将黄江夏一箭射死了老侯爷!这血海深仇,算是结下了,荆南跟扬州,到现在还是不对付。”
苏凌点点头,这些事他听穆颜卿听说过一些,与罗大忽悠那本秘籍有相似之处。
浮沉子继续道:“老侯爷死了,继位的是他的长子,也就是钱仲谋的大哥,第二代荆南侯,钱伯符。”
“这位钱伯符,嘿,那更是个人物!勇武过人,据说一身功夫已臻宗师境,用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他在位时间不长,可荆南的地盘硬是从他爹手里的四个州,扩充到了六个州!如今荆南六州割据一方的局面,可以说就是这位钱伯符打下的基础!”
他咂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和疑惑。
“可邪门的是,这么一位雄主,在侯位上只坐了两年,就突然暴毙了!死得那叫一个蹊跷,对外只说是突发恶疾。当时钱伯符的儿子才六岁,根本撑不起局面,所以钱伯符临死前,指定了他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钱仲谋,继承了侯位。”
苏凌听到这里,若有所思道:“大致脉络,倒也与罗大忽悠的那本秘籍相仿。”
“相仿?区别大了去了!”
浮沉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老侯爷钱文台之死,根子在那场诸侯混战后的利益分割,是刘靖升蓄谋已久的偷袭,为的是遏制荆南扩张,抢占地盘,跟什么私藏玉玺、贪图宝贝的戏码不沾边!这是实打实的军阀混战,血仇!”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眼神也飘忽起来,带着几分神秘。
“这第二嘛,就是钱伯符之死。罗大忽悠那本子里写得玄乎,说是被刺客所杀。可实际上,据道爷我所知,以及一些隐秘传闻,钱伯符。。。。。。是暴病而亡,极其突然。而且。。。。。。”
浮沉子左右看了看,虽然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他还是将身子朝苏凌那边凑了凑,几乎是用气音说道:“而且,有风声说,钱伯符这暴病而亡。。。。。。恐怕没那么简单。似乎。。。。。。跟两仙坞,跟我那便宜师兄策慈,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苏凌闻言,心中猛地一动,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地也压低了声音:“钱伯符暴毙,跟策慈有关?牛鼻子你是怎么知道的。。。。。。细说!”
浮沉子嘿嘿一笑,摆摆手道:“道爷我这叫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消息灵通!这天下大事,道爷哪点不清楚。。。。。。”
他挠了挠头,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又道:“那时候我刚被策慈那老怪物诓进两仙坞没多久,满心思想着怎么溜之大吉。”
“那天半夜,趁着守门的道士打盹,我就摸出来了,想探探路。结果误打误撞,摸到了太清大殿附近,刚好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话,鬼使神差就凑过去听了两耳朵。。。。。。”
苏凌斜睨了他一眼,揶揄道:“得,还是听墙根儿,你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去你的!听不听?不听道爷还不说了!”浮沉子作势要恼。
“听听听,您说,您接着说。”苏凌忍住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浮沉子这才哼了一声,继续道:“当时说话的,是两仙坞里两个辈分挺高的长老,看门弟子都离得远远的,他们以为夜深人静无人,说话也没太多顾忌。我听到的,正是他们在议论当年荆南侯钱伯符暴毙的旧事。”
他神色认真了些,回忆道:“其中一个长老说,那钱伯符可不是寻常人物,勇武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当年领着荆南军开疆拓土,那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威名。”
“然而他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八岁,正是年富力强、体魄最强健的时候,平素连个头疼脑热都少见,哪里会有什么隐疾恶病?所以,他的暴毙,肯定有蹊跷,绝非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苏凌听到这里,眉头也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一个正值壮年、勇力超群的诸侯,突然暴毙,这本就惹人疑窦,再联想到钱氏与两仙坞的密切关系,以及后来钱仲谋的继位,这其中若说没有文章,任谁也不会轻易相信。
浮沉子咽了口唾沫,似乎当时偷听到的内容让他记忆犹新。“那长老还说,最蹊跷的是钱伯符死的时间——正好死在他二十八岁生辰日!本来全江南道都在准备为荆南侯贺寿,结果喜事瞬间变丧事,寿宴成了灵堂。。。。。。这事儿当时震动了大江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