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瞥了苏凌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小声地嘟囔道:“你问我的事就是正事,事关道爷我性命安危的解毒大事,难道就不是正事了?我看你就是小气,就是记仇,就是不想告诉我。。。。。。哼,没人性。。。。。。”
浮沉子虽然嘴上还嘀嘀咕咕,小声抱怨苏凌“小气”、“记仇”、“没人性”,但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缠解毒之法的好时机。
他撇了撇嘴,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要把那份不甘和郁闷也咽下去,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成为“浮沉子”之后,在那江南魁首的两仙坞中,堪称离奇又荒诞的“道士”生活。
“成了那劳什子‘二仙’之后,”浮沉子咂咂嘴,表情有些复杂。“嘿,你还别说,那老道。。。。。。我师兄,还真说话算话。至少在明面上,答应我的那些条件,一条都没打折扣。”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给苏凌听,语气渐渐活泛起来,带着点小人得志般的炫耀,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惕。
“首先,这日子是真舒坦了!”
浮沉子一拍大腿道:“再也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不用琢磨晚上睡哪个坟头野地了。两仙坞家大业大,供养我一个闲人,绰绰有余。”
“那些大小道士,甭管心里头怎么嘀咕,怎么看我这个从天而降、不伦不类的‘师叔’、‘师叔祖’,表面上那叫一个恭敬!见面行礼,口称‘浮沉仙长’、‘浮沉师叔’,客气得不得了。”
“最开始那段时间,我出门遛个弯,身后都能跟一串问好的,搞得我跟个猴儿似的被人围观,后来我烦了,让他们没事少来眼前晃悠,这才清净了些。”
苏凌微微颔首,并不意外。以策慈的手段和对浮沉子的“重视”,表面功夫自然会做足。
“策慈那老家伙,也真是话付前言。”浮沉子继续道。
“什么听讲道、做功课、早晚课、法会斋醮。。。。。。统统随我心情!我想去听听,他就让人给我在前排留个座,不想去,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管。”
“那些清规戒律,在我这儿形同虚设。整个两仙坞,就我浮沉子一个道士,不用念经,不用打坐,不用奉香,逍遥得跟个散仙似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我也单独住了个小院,不大,但清净。策慈还专门拨了两个机灵的小道士伺候我日常起居,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基本不用我动手。嘿,你是不知道,那日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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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子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但很快又撇撇嘴。
“就是那俩小道士,一开始战战兢兢的,后来熟了,发现我没什么架子,也就放松了,偶尔还敢跟我开开玩笑。”
“不过我总觉得,他们伺候我是真,盯着我,给策慈汇报我的一举一动,恐怕也是真。那老东西,面上大方,心里头那根弦,可从来没松过。”
“至于吃喝。。。。。。”
提到这个,浮沉子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连比划带说。
“那更是没得说!一日三餐,顿顿不重样,量大,味美,管够!而且,全坞上下,就我这儿开小灶,有荤有素,有酒!”“你是没见着,其他道士吃饭,清汤寡水,豆腐青菜。我这儿,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爆鹿肉。。。。。。想吃什么,只要江南地界能弄到的,基本都能给我端上来!”
“酒也是好酒,虽然不是顶尖,但也醇香够劲。为了我这个‘酒肉道士’,两仙坞的厨房估计没少头疼,哈哈!”
他笑了两声,但笑声里并无多少真正的畅快,反而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惫懒。
“最让我意外的,是策慈真不限制我自由。”
浮沉子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似乎透过墙壁看到了江南的山水。
“我想出门就出门,在坞里待闷了,跟管事的说一声,领了银钱盘缠,抬腿就走。”
“想去几天去几天,去苏城看园林,去上杭游西月湖,去南都城逛金陵河。。。。。。那段时间,我可是把江南有名的、没名的地界,几乎逛了个遍!”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