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在道爷我来之前,两仙坞上下,包括玄阐自己,甚至这江南道门,几乎都默认了,另一‘仙’的位置,迟早是玄阐的。”
“他修为高,资历老,又是策慈最早的追随者之一,于情于理,都该是他。结果半路杀出个道爷我,横插一杠,把这‘二仙’的名头给占了,玄阐只能屈居护法长老之位。他能不恨我?能不跟道爷我面和心不和,处处使绊子么?估计心里早把我骂了八百遍了!”
苏凌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浮沉子的横空出世,不仅打破了原有的权力格局,更直接触动了一位实权人物的核心利益。
这或许能部分解释玄阐对浮沉子的敌意,但依旧无法完全解释策慈为何要做出如此惊人之举,将浮沉子这个来历不明、毫无根基,甚至曾悍然“行刺”他的人,推上如此高位。
这背后,必定有更深层、更迫切。。。。。。甚至可能超乎想象的原因。
策慈在浮沉子身上,或者说,在浮沉子那奇特的“法宝”以及他这个人本身,究竟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不惜打破一切常规,压下内部可能的反对,也要将他牢牢绑在两仙坞的战车上,甚至给予近乎平等的地位?
苏凌看向浮沉子,沉声问道:“那么,在你成为‘二仙’之后呢?策慈。。。。。。你的那位好师兄,他对你,究竟有何图谋?总不会真的只是让你当个高高在上、不管事的‘二仙’吧?”
浮沉子叹了口气道:““我当时整个人都麻了,不骗你。”
“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提那些条件,什么不做弟子做师弟,什么平起平坐有否决权。。。。。。我自己都知道那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大得没边了!”
“我压根就没想过他能答应!我就是故意狮子大开口,想让他知难而退,或者干脆恼羞成怒,给我个痛快也行。结果。。。。。。嘿,他全盘接收,连个嗑巴都不打!”
浮沉子揉了揉脸,仿佛想驱散那场荒诞剧带来的不真实感。“这老道是铁了心要把我拴在两仙坞啊!我当时心里就跟吃了一万只苍蝇似的,恶心,又没辙。”
“哪个王八蛋真想当这劳什子破道士啊!青灯黄卷,清规戒律,想想都头大!”可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全答应了,我要是再反悔,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还把最后那点‘宁死不屈’的遮羞布也扯了吗?”
“我一琢磨,行,你答应得痛快是吧?那我再加码!我看你答不答应!”
他坐直了些,掰着手指头,一项项数给苏凌听。
“我当时就跟他说,当道士可以,但我是俗人,忌不了口!什么清规戒律,在我这儿不好使!”
“肉,我得吃,还得顿顿有,肥瘦不忌!酒,我得喝,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谁也不能拦着!经,我不念!功课,我不做!早晚课、法会、斋醮,一切俗务,别找我!我就挂个名!”
“还有,我得住单间,哦不,单院!要清净,要宽敞,没事别让人来烦我!对了,我想出门就出门,想回来就回来,你们不能拦着,还得给我备足盘缠。。。。。。”
他一口气说了十好几条,每一条都堪称“无理取闹”,完全不像个要入道门的人该提的条件,倒像个来度假享福的纨绔子弟在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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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这么多过分的要求,总有一条能触他眉头,让他觉得我朽木不可雕,把我扫地出门,或者至少讨价还价一番吧?”
浮沉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诞的苦笑。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老登,他就坐在那儿,笑眯眯地听着,等我竹筒倒豆子全说完了,他捋了捋胡子,就说了三个字——‘可,依你。’”
“可,依你。”
浮沉子模仿着策慈当时那种平淡无波,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然后双手一摊,做了个彻底投降的姿势。
“就这三个字!一个条件都没驳回来!”
“道爷我当时。。。。。。我当时是真没词儿了,也彻底没脾气了。这老道,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不管我提什么,是正经条件还是胡搅蛮缠,他照单全收!这他娘的不是请道士,这是请祖宗啊!”
苏凌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缓缓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连这些。。。。。。堪称悖逆道门清规的要求,他都一口应承,没有丝毫犹豫。看来,策慈真人是真的不惜代价,也要将你留在两仙坞。”
“你所展现的‘特异’之处,或者说,你那‘法宝’所代表的东西,对他而言,重要性远超一切清规戒律,甚至。。。。。。远超玄阐那样的老牌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