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鸿沟。一旦动手,结果可以预见。
更深处,是权谋的冰冷算计。策慈为何要如此相逼?仅仅是为了那二十七册?还是另有所图?
逼他动手,是想要彻底摧毁他的抵抗意志,还是想在“切磋”中窥探他的根底,甚至。。。。。。种下某种隐患?这老道心思深沉如海,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愤怒的烈焰,在冰冷现实的冲击下,开始慢慢减弱,但并未熄灭,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东西。
不甘、屈辱、无力感,如同毒蛇,啃噬着苏凌的内心。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仿佛胸腔里堵着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周幺和陈扬焦急地看着低头不语的苏凌,又警惕地盯着依旧安坐、仿佛对闯入者毫不在意的策慈。
浮沉子也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神色,眉头紧锁,看看苏凌,又看看自己的师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达到顶点时,苏凌紧握的双拳,忽然,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那紧绷的肩膀,也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苏凌依旧低着头,但那种濒临爆发的、火山般的躁动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终于,他抬起了头。
脸上,已不见丝毫的愤怒、屈辱或挣扎。甚至,还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几分完美的包容,甚至还有一丝。。。。。。漫不经心。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几乎要生死相搏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他甚至还抬起手,随意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仿佛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
“周幺,陈扬,不得无礼。”
苏凌的声音响起,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子,与刚才的压抑截然不同。
他先是对着怒目而视的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然后,他才转过脸,重新看向策慈,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些,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点晚辈对长辈的、略显无奈的笑意。
“真人说笑了。”
苏凌开口,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真人是前辈高人,是道门魁首,更是浮沉子的师兄,算起来,也是晚辈的长辈。晚辈年轻识浅,修为低微,怎敢与真人动手?”
他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有些苦恼又有些俏皮的表情,继续说道:“这要是传扬出去,说晚辈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对前辈动手,那岂不是成了以下犯上、狂妄无礼之辈了?”
“晚辈自己脸皮厚,倒也无妨,可要是连累了真人的清誉,让人说道门魁首、无上宗师,竟然逼着一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小辈动手,这。。。。。。怕是对真人,对两仙坞的声望,也多有妨碍吧?”
这番话,说得轻飘飘,笑吟吟,却绵里藏针,巧妙至极!
他绝口不提自己是否惧怕、是否不敢应战,而是巧妙地将“动手”这件事,从“实力不济的退缩”,偷换概念成了“尊老敬贤的礼数”和“维护前辈声誉的懂事”。